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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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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话不能这么说,说了Christie估计会跟他在吧台下面打起来。

印桐学着小姑娘的模样压低了声音,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他说:“我其实没想什么,就是最近事情太多,所以昨天临时兴起给自己放了个假。”

Christie挑眉:“放假放得满脸青白?你这放的什么假,阴曹地府一日游?”

印桐蹲在地上,颇为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心想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Christie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并且主观上认为他所有的陈述都是胡诌八扯。

她的注意力都还停留在那些寄来的日记上,固执地认为印桐现在的情绪问题一定是那些日记的内容造成的——虽然这个想法不能算错,但未免太武断了一点。

印桐心里清楚,他脸色苍白是因为今天清晨那个梦,神情恍惚是因为这两天发生的事。

他手腕上那个血点还在隐隐作痛,这些事情难道不比那几封小说似的日记重要得多?

可他不能说。

倘若他翻开袖子露出手腕上的血点,Christie就能猜到他反复产生的幻觉和癔症。

他会被带回Christie的公寓,会被关进那间连个窗户都没有的卧室里,会被迫按时按点地吞咽下一大堆胶囊药片——他不喜欢那些东西,它们只能带来糟糕的、无止尽的噩梦。

它们对印桐的幻觉一点作用都没有。

但倘若他拒绝吃药,Christie就会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和他吵得翻天覆地。

她能声嘶力竭地列举出千百种印桐应该“听话”

的理由,用尖细的嗓音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的耳膜。

她就像个更年期的老母亲,已经被生活中繁杂的琐事磨去了耐心。

印桐有时候甚至分不清Christie到底是希望他“过得好”

,还是希望他“饱受摧残”

,反正是不会希望他“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Christie希望“印桐”

活着。

“印桐”

必须活着。

——有没有自我意识、有没有灵魂都无所谓,说不定倘若印桐记忆全无,每天快乐得像个傻子,才是Christie最期望的事。

她只想要个玩偶,就像小姑娘渴望洋娃娃一样。

可是印桐给不愿意成为洋娃娃。

他不想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每天傻乐,毕竟幻觉和噩梦都是真实存在的,为了哄Christie欢心而粉饰太平,带来的只会是更糟糕的、无休止的折磨。

他总会有撑不下去的一天,Christie也不是什么瞎了眼的老太太,他觉得他们之间需要沟通,最好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然而这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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