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3页)
我们要是不折腾他,他可能还要开开心心多活几个月。
他治了,走得更快。
我知道你孝顺,从没怨过我,但我一直在自责。
要不是我把房子卖了,你和陈倩会走到这一步吗?”
杨柳的眼睛只能感光了,她睁着眼,看着已经看不清的世界:“反正都要死的,我不治的。
你长大了,我也没什么好怕了。”
焦誓握着她的手,好像十几岁的少年那样,他痛恨自己无力,可在心底又劝说自己:就是这么回事,谁也没办法。
焦誓想:不知什么时候轮到我呢。
他在杨柳床前趴了一会儿,窗口吹来的秋风惊醒了他,他想:至少让我活到春水十八岁吧。
她太小了,要吃亏的。
他又想到何春生,有时候只要一想到何春生,他就希望他们永远没有再相遇,那么,何春生就不需要再经历这些了。
他无法对何春生敞开灵魂,那意味着未来加诸他身上所有的疼痛,何春生都必须感知。
可人世毕竟是孤独的旅程,你爱一个人,无法代替他生,无法代替他死,在要分离时毫无办法。
有时焦誓想,他要是忽然被肢解了,那该多么惬意,他不需要再考虑这些问题—悲伤留给活着的人就好了,死亡甜美而又安宁,好像故乡一样。
可是春水那么小,可是何春生要伤心的。
他再度睡去,不久后感觉有手指在轻拂他的眼角,他睁开眼睛,看见何春生站在他跟前,静静看着他。
焦春水见他醒来,轻轻叫了一声:“爸爸。”
第42章42
冬至来临时,焦春水第一次看见了霜。
岩城已经好几年没有下霜了。
那一天清晨起来,白白的霜结在学校生物角的菜园子里。
七点多,焦誓牵着穿得像球一样的焦春水走过那儿时,她问:“爸爸爸爸,那些白色的是什么?”
“那是霜。”
“霜是什么?”
“霜是什么?”
满地的白霜,在太阳升起后要慢慢消失了。
焦誓重复着女儿的问话,想:霜到底是什么?
“是水吧。”
何春生说。
焦春水另一手牵着何春生,小姑娘疑惑地看着他:“不是水呀,水会动的。”
“你说得对,但是霜会变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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