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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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子丹凝视着眼前的人。
这些日子累得狠了,这人明显瘦了,轮廓更加刚硬,脸上那道伤疤颜色虽然已经淡了许多,却仍明显,比起从前做摄政王时已经大变。
倘若不太熟悉的人看到,可能会认不出来。
颊边还有些细碎的划伤,是前些日子从山崖上跳下去时被树枝划到的。
这人身上的伤疤也不知有多少,有些是风定尘的,有些却是这人自己的。
而这些新添的伤痕中,大半都是为了他。
益州遇虎,为了抵抗迷药,这人在自己腿上插了一刀。
中元宫中,为了他能戒掉曼陀花之毒,这人抱着他挨过了十天。
他难受得狠了就咬,究竟咬在了什么地方,自己也数不清了。
凭着一副什么滑板三天赶到东平,不眠不休,连脚底都磨烂了……他忽然觉得好笑:这人脸上这道扎眼之极的伤疤是为了王皙阳落下的,身份从高高在上的摄政王落到一介平民,是卫清平伤的。
可是他身上那些在暗处的、看不见的伤痕,却是为了他落下的。
似乎冥冥之中自有一种力量在安排。
这,到底是讽刺,还是宿命?或者这根本是老天对这人的戏弄——有些事,正如这藏在衣裳后面的伤痕一般,无论他付出了什么,人看不到,也就不知道……他的手渐渐移到那人脸上,手指在下颏处已经浅淡的伤痕上轻轻抚过,忽然觉得心里平静了:他和这人,正如他所说,已经融为一体,骨血相连,真要分开,就是用一把刀子,生生劈开,血流满地,痛不欲生。
无论这人当初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些年过来,他也在这人心上生根了。
卫清平所恃的,无非是得了这人的真心,可是这人对自己,不也是一片真心么?
“你去北骁吧。
王皙阳说,北骁丞相这次恐怕是想借着婚姻之事暗算卫清平,你带几个人去吧。
”
李越怔了一下,几乎不太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子丹……我……就这一次,我——”
柳子丹低头笑了:“就这一次?你舍得?”
李越心里一紧:“我——”
柳子丹手指按在他唇上,打断了下面的话:“我信你能做得到,可是……纵然再不见他,你心里也还是念着,永远都不会快活。
”
李越想说话,柳子丹的手指却又压了压,不许他说话:“你把他带回来吧,与其天天猜测你心里想什么,倒不如我天天盯着你们——”说到这里,他自己也不禁轻轻一笑,“不过,这样说来,你欠我的,可就欠得狠了,要怎么还?”
李越张口结舌,半天才道:“我,我不是要——”
柳子丹轻轻叹息。
说出这些话,他心里似乎空了一块,却又觉得轻松了许多:“你不必说,我晓得王皙阳打的是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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