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3页)
她没有立即关窗,长久地凝望着那一点火光。
一张樱桃木的?书桌上,满是揉作一团的?废纸。
梁稚洗过澡,揿亮台灯,坐在桌前,给梁廷昭写信。
起初有满腹愁苦要?同父亲抱怨,写了几行,又恐他?无谓担心,便?将信纸揉了,重新起笔。
反反复复,总不满意。
最后,耗尽半管墨水,却只得如下几行——
【爸:
今晚吃了糖沙翁,像您经常做的?味道。
我来?香港参加同窗婚礼,和维恩、茵姐姐都见了面。
兰姨拿到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今后就可?彻底摆脱那个混蛋了。
他?们都很?好,我也很?好,家里一切由我照看,您不必太过牵念。
我不知道您现在生活怎样,但无论好与?不好,请您奋楫砥砺,珍重身?体。
阿九】
末尾想写一句再次见面的?期许,最终还是作罢,她自己都觉得希望渺茫的?事,写下来?给梁廷昭看,未免徒增伤感。
客厅里,宝星往卧室那方看了又看,“楼总,可?能得出发了。
本来?上午的?会面推迟到晚上,对方已经不大高?兴,要?再迟到,恐怕……”
楼问津抬腕看一看手表,拾起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起身?,嘱咐兰姨:“阿九信要?是写好了,你让她先收着,明早给我。”
兰姨说“好”
。
“让她早些休息。”
他?一面往外走,一面说道。
为方便?同楼问津核对资料,宝星也坐后座。
资料是从庇城出发之前便?整理?好的?,今次不过再对照目录做最后核查。
确认无误以后,宝星将资料按照目录顺序,重新封入牛皮纸档案袋中。
做完这些,宝星瞧了一眼楼问津,目光在他?嘴唇上的?伤口停了停,欲言又止。
楼问津掀了掀眼,“你是不是嫌这个工作干得太长久了。”
宝星憋住笑?,做个将嘴钉上的?动作。
信纸折了三折,封入信封,拿胶棒黏上封口,再写下“梁廷昭亲启”
几个字。
梁稚拿着信,走出卧室,在客厅里没有看见楼问津的?人影,问兰姨,说他?十分钟前出门了,不知去了哪里。
梁稚冷哼一声,还能去哪里,恐怕是下山寻欢作乐去了,跟他?们来?的?第一晚一样,夜出早归,衣服都不换,皱皱巴巴的?,也不知沾染过什么。
梁稚拿着信回到卧室里,晚上没有安排,她高?烧刚退,不宜劳累,因此服了药就睡下了。
不知睡到几时,门口忽的?传来?把手按下的?轻微声响,梁稚悚然睁眼——自从梁廷昭出事以后,她夜里睡眠要?比以往浅得多,一点动静就会惊醒。
门打开,有轻缓脚步迈了进来?,梁稚立马分辨出,是楼问津,就又将眼睛闭上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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