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交际花的晚宴(第5页)
晚餐继续进行,主菜是用六个月的小羊做的烤羊排,配上波尔多的红酒,大家又谈起了世界博览会的话题来。
“据说新的俄国沙皇还要来。”
维尔涅小姐期待地说道,“巴罗瓦先生不是今年年初去了俄国吗?沙皇会来的,对吧?”
“是的,”
吕西安点点头,“沙皇会来,还有皇太子和皇后。”
“啊,这可真棒。”
维尔涅小姐说道,“我一直想要见见哪个国王或者皇帝,只可惜这个物种在法国已经没有啦,法国的国王和皇帝像渡渡鸟一样灭绝了。”
“谁知道呢?”
杜·瓦利埃先生用力切着盘子里的羊排,“说不定以后还会有。”
“您是说巴黎伯爵吗?”
玛丽·杜庞小姐好奇地问道,“据说他长得还算不错。”
“希望他别和他的爷爷一样,”
弗洛里夫人不屑地说道,“他的爷爷,那位路易-菲利普国王的宫廷里挤满了穷酸的贵族和小气的商人,真是没有档次!”
“但无论如何,总比共和国好点。”
她的女儿劝慰道。
“那倒是真的,”
弗洛里夫人不得不承认,“如今这个共和国,还有一八四八年的第二共和国,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若不是有拿破仑三世皇上,我那时候恐怕连饭都吃不起了,皇上就是我们的再生父亲,不错,他是法兰西人民的慈父……”
“您在床上就是这么称呼他的吗?”
有人打趣道,桌上的笑声更响亮了。
“啊,您这样说皇上,真是不知道感恩!”
弗洛里夫人怀着波拿巴派的热情,大声为死去的帝国疾呼着,“要我说,若是要复辟,那就复辟帝国,而不是那个穷酸的奥尔良王朝……我们应当把波拿巴家的亲王们请回来,再加冕一位拿破仑皇帝,啊,可惜拿破仑三世皇上的儿子已经死了,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
他的死让多少希望变成了泡影呀!”
她掏出手帕,擦起眼泪来。
“听说他是被非洲的祖鲁人用长矛捅死的,”
盖拉尔先生打了一个酒嗝,“那可不是什么舒服的死法。”
“人难免一死,”
吕西安说道,“对于亲王和乞丐,死亡都是公平的。”
“这话说的没错,”
杜·瓦利埃先生咕哝道,他已经喝醉了,眼睛都开始发红,“啊,我的朋友们,那些我能称作朋友的人,他们都死了……像您的父亲,啊,真惨啊……”
大颗的泪珠从他浑浊的眼睛里流下来,“1870年,那真是一场噩梦啊!”
“我们当时都是骑兵,但我们的马都死在了巴泽耶,可怜的动物,被炮弹炸断了腿,我们不得不亲手了结她。”
他用手擦了擦脸,“我们步行走到色当城,路边上躺满了死人或是快死的人,到处都是血,城里一片火海,我们脚下一片血海……太阳像个巨大的火球,晒的人皮肤发烫,地上的那些血黏糊糊的,苍蝇在上面打着圈,蛆虫从伤员的伤口里爬出来……我的上帝,仁慈的上帝!”
他在胸前用力划了一个十字。
“普鲁士人朝城里开炮,我们所有人都躲在瓦砾之下,披头散发,浑身沾满血渍,一颗炮弹落在距离您父亲几米远的地方,弹片打穿了他的肺,我试着帮他止血,那血烫的要命,我用衣服,用能找到的布来止血,可那血怎么也止不住……”
杜·瓦利埃浑身颤抖着,酒杯被他打翻了,红酒在桌布上氤氲开来,就如同他所描述的流血场面,“我翻了错,上帝啊,我犯了大错。”
他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吕西安,吕西安感到心跳停了一拍,这可不是忏悔的好场合。
“您累了,应当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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