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霍辞怅然道:“你的双亲和我的兄嫂,也就是霍亦辰的父母,彼此是至交好友,一次出行的意外事故使他们一同失去生命,最受伤的是尚且年幼就失去至亲的你与霍亦辰。”
宁姿一怔,轻道:“我很希望云淡风轻地说一句,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但实际并不是这样。
虽然很多人说再痛的伤口也终将被时光抚平。
但亲人的离世更像是淅淅沥沥的雨,时不时会降落,总有些特别的时候,会惆怅,会难过。”
“你从前受过太多的苦。”
他的目光充满怜惜,这一刻,与心底深厚的情绪相比,语言显得无比苍白。
她柔和地钻入他的怀中,抱住他的窄腰,说:“今天晚上,在父母和心爱的男人面前,允许自己短暂的软弱一下。
霍辞,愿意听我吐一吐苦水吗?”
“这一刻,我期盼了很久。”
他的心因她的话变轻。
这是宁姿第一次有想要向另一个人倾诉过往艰难的念头,很明显,她并非一个豁达的人,甚至过于敏感内耗。
总习惯于把往昔经历的苦楚反複拿出来咀嚼品味,艰难反思,借此坚定自己的心性,明确未来的方向。
饱满的情绪反而成为自伤的利刃,心底深处保有凉薄的理智。
也是因为这样,她向来觉得倾诉是一件没有价值的事,毕竟对他人産生依赖与寄托,无异于在悬崖边起舞,是最危险的事。
但如今,生命里出现这样一个人,令她敢于再度尝试,并且充满信心。
坚信这一次不会再度跌入深渊,而是得到真正温暖的救赎。
她闭了闭眼,以平淡的口吻叙述,“爸爸、妈妈离世的那一年,我年岁尚小,大多数经过都记不大清楚了,一些细节却铭刻在记忆中,愈发清晰,比如那几日天空中经久不散的阴云,看起来那样厚重,像要随时倾塌下来,将我吞噬。
还有一场奇幻的梦,梦里四周是灰蒙蒙的雾,爸爸、妈妈携手的背影越来越远,无论我怎麽追都追不上,最终消散在屋里,与那片灰融为一体。
还有……”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光滑皎洁的手指,“那时我蜷缩在墙角,仿佛化身一片寂寞的影子,而食指不知在什麽时候划伤了,可惜再也没有人疼惜地替我包扎,在过程中温柔地呵气,哄我说‘姿儿乖,疼痛飞走了’。”
霍辞安静聆听,表情有些僵硬,眼底的痛意那样直白。
宁姿脸上挂着平静的笑,神色宁和,“我还天真地以为至少舅舅、舅妈会陪在我的身边,也曾用心地去期盼他们的关爱。
他们会对我笑,不吝啬夸奖,即便在外我只是一个自卑到极点的人。
饭桌上,他们总会第一个给我夹菜,尽管很多菜我并不爱吃,但我从来不忍心辜负这些关怀,因为那是我渴求的、自以为的爱。
即便对某些食材过敏,我也不会说,总是逼迫自己欣然吃下。
现在回头想一想,是我内心太过匮乏。
所以即便敏锐地察觉出很多不对劲的地方,也怯懦地选择忽视,愚昧地骗人骗己,不肯承认他们对我只是出于利益考量,全然是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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