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原来那次真的就是最后一次看见他,可惜没好好瞧瞧他的脸。
不,有什么可惜,他那副样子还会好看吗?那么,再上一回见他是什么时候,他是什么样子?想不起了。
想不起也好,我已经忘了。
她想。
良久,计晨叹气道:“禹冲兄弟家人都不在了,那时我留了我的姓名好通消息,今日他们送来这个。
我给了差人六十两,让他们回去立块碑,逢节祭奠,我知道未必真能使在这上头,可我还能如何,不过略尽尽我的心罢了。”
说罢流下泪来。
如今他身在何处?荒野中的孤坟!
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只记得计晨劝了一些话,她似听非听,最后,计晨说:“姑娘不要憋着,哭出来吧,你这样,我于心何忍?”
“我父亲知道没有?”
计晨面容惨白,摇头说:“我还不敢告诉老师。”
“对,先别告诉他。”
不知该做什么,她说:“我去看看,茶怎么还没煮好。”
刚一站起,便一事不知了。
醒来时,她是坐在椅上,但半个身子都倚着计晨。
他慌忙站开说:“姑娘先坐着别动,觉得如何?”
“没事,刚才是起来急了发晕,别告诉人,怕大家都知道了。”
“刚才一时情急,冒犯了姑娘。
我……”
“没关系,晨大哥。”
她摆手说,“你我都不用放在心上。
咱们不是自小就相厚?你就像我哥哥一般。”
“是。”
两人默默地又呆了一会儿,她站起身说:“我好多了,晨大哥,谢谢你来告诉我。”
“今天不打扰老师了,请姑娘代问老师安康。
姑娘也要多多开怀为是,我改日再来,到时能再瞧瞧姑娘?”
她一点头:“晨大哥放心,我一定保重自个儿。”
走到屋门口,计晨忽然转过身,红了脸,望着她:“你把我当作兄长,可我并不像你一样坦荡。
柳姑娘,我知道你忘不掉禹冲兄弟,所以我一直藏着心事。
我原想等他回来,你们能够和好如初,那我再别无它愿了。
可如今,我不能再瞒你——我大胆说一句罢:看姑娘这样,我心里刀割一般。”
于难过中,她还是感到惊讶,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又怕自己是想错了——希望自己是想错了。
若换任何一个人在这时候说这种话,她都会不胜厌烦,可是对计晨,她只是从心底里为他难过,也为自己难过。
“晨大哥,我不知你……”
“姑娘当然不会想到。”
计晨微笑着,缓缓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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