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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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姜纯就扭头看向最后到的天子晋悠,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神情。
在别人眼里,他只是又是气愤于秦国的无礼,又是忌惮旁边一言不发的晋公的威严不敢说话;可在姜纯看来,那神情里分明还带着一种期待。
这种期待能不能成真,姜纯与晋悠心里都是七上八下。
晋光与晋悠密谋后就一直昏睡,到昨晚稍微清醒了一阵子,却依然高烧不退,早上出来时还烧着,却已经整理好一身白衣静待行动。
子明兄这身子经不起折腾却一直不得不折腾,姜纯有些心疼却无话可说,计划能否顺利进行,看来全押在晋光能否准时出现上。
“看样子秦使不会来了,请陛下开始祭蚕吧。”
听到宫里敲辰正钟,赵绪端坐进言。
知道这大殿四周都是晋国提前来布下的伏兵,咽下这口气,晋悠只好端起礼官奉上来的金蚕,把它摆到案桌上去,领着两公一相与列位臣工恭敬跪拜。
小满节俗,以这一天作为蚕神的诞生日,行祭祀之礼,以期蚕桑农事一切顺利。
天子殿中没有小物件,这小小的金蚕也是权力的象征,它代表着天子对农桑的管辖,尽管只是作为虚君象征性的权力。
祭礼毕,肃穆的气氛一时没有散去,谁也不说话,连带着伏兵的杀气,宛如铁板一块让人喘不过气来。
晋悠盯了赵绪许久,对方不说话,自己也就只好动了动唇,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反倒向姜纯使了个眼色,姜纯垂首一阵,抬头扯出一脸笑来,向着赵绪道:“听说是晋公首发的这次盟会,不会真就大张旗鼓地让我们来祭个蚕神吧?”
“齐公说笑了,祭蚕可是农桑大事,民生之根本便在于此,岂能儿戏?就算是大老远地把大家叫过来,只是为了祭蚕,也是件关系到社稷的大事啊!”
赵绪正色道。
他这么说,姜纯回不了话,这种一看就是托辞的事情真要说起来倒有一大堆理由可以讲,还都是冠冕堂皇。
当今四国,楚公来不了,晋公就算是资历最高的,父亲只是相国自然不会与他争执,自己被这么一堵,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当然了,顺路要做的事也有,不会让齐公白跑这么一趟,还提前了五天到这王城来。”
正在姜纯发愣时,赵绪又开口了,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走到晋悠前面去,从袖中掏出一张卷好的帛,抓着有轴的那一边一抖,赫然一幅地图摊了开来,拎着地图面向姜纯,赵绪神情严肃,“青木关以西四镇二十里的土地,齐国是不是该还给我晋国了?”
他突然提这个问题,姜纯倒是措手不及,站着的赵绪带来一种压迫感,只见他傲慢地将手上地图一抛,那轻柔的帛图就飘坠在姜纯的案边。
“齐公还不知道吧?三年前的齐晋青木关之战,两方僵持不下,为息事宁人,我先公忍痛割让青木关以西四镇二十里的土地,与齐公约定转让三年使用权,如今期限已到,齐公是否应该遵行条约,将土地还给我国了?”
赵绪说着,又挥手让跟来的魏帆拿出当时的文契给姜纯看。
文契上白纸黑字,是先公川签的字,晋国的代表却是相国赵绪的签名与晋公悠的玺印。
姜纯完全看傻了,这凭空出现的东西他的确不知道,抬头看看赵绪身后的晋悠,连晋悠也是一惊。
作为时任的晋公,他只知道那场战争结束得非常快,几乎是赵绪一出征就立刻平息,签下什么条约,连他也不知道。
如今他这个天子刚刚有了齐国的撑腰,赵绪就把这文契拿了出来,当着各国大臣们的面,让毫无防备的姜纯下不来台。
知道是阴谋,姜纯哑口无言,晋悠却不能不试着说话了。
“这文契上的印鉴是朕的,朕可不记得当初签过这样的条约!”
胆敢在重重伏兵下否定赵绪的说辞,今天的晋悠显得尤为勇敢,“朕问你,这上面的字是你签的,如果是朕的授意,为什么不是朕签字,而成了你代朕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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