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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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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光一手挽着马鞭,从容行礼:“聂先生。”

“公子已是今非昔比,还叫鄙人聂先生?”

聂夏一手牵马,一手背在身后,也不答礼,满副仍似当初在需州时放荡不羁的做派。

“今非昔比,谁不是呢?”

晋光苦笑一声,“今夜是为叙旧才邀聂先生来的,过去的事,只有在过去的氛围里才能谈,所以光想要如此称聂先生,也请聂先生不要意外。

毕竟现在称先生为聂司寇或是聂将军,也非先生所愿吧?”

他已经摸清了自己的底细,这是在三言两语里有意无意透出来的信息,聂夏慎重地看了晋光一眼,又往他身后与四周望去,扯起一抹笑道:“公子就这么笃定我会来赴约,老早就来这里等着?”

晋光正色道:“孤身前来才能表明决心,光素闻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当初想要收留先生并非图报,今日既有用得上先生的地方,光已坦诚相待,还请先生不要推脱。”

他身后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却被聂夏这直起脖子来来回回观察了两圈,眼里看不见,心里却如明镜似的。

不再往四周看去,收回目光只是定定地盯着晋光,聂夏冷笑一声:“公子倒是坦诚相待,只怕有人不愿意。”

晋光皱了皱眉:“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聂夏收敛了笑,正色高声喊道,“秦公是正道上的人,躲在暗里偷窥,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这么一喊,连晋光也是始料未及,震惊地往侧边一看,果然从黑暗中又走出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

他与聂夏的打扮略有不同,聂夏是一身长袍,而他穿着短衣像是要来死战的一般,背后背着的长剑,素面银鞘闪闪发亮。

“嬴渡,你……”

他还是跟来了,堂堂秦公冒着险,孤身一人不知跟了自己有多久。

晋光不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也不敢去想现在铜牢关里会不会因为君上的失踪而乱成一片。

事实上嬴渡就像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些事,被揭穿也没有惊惶,而是就势径直朝着晋光走去,站定在他的身边,也盯着聂夏坦言道:“聂先生好眼力,竟能一眼看出我的所在。”

聂夏却是哂笑道:“是秦公身边遍布杀气,鄙人是习武之人,靠嗅觉也能嗅出来了。”

杀气?嬴渡身上的杀气,真有这么重吗?晋光茫然看向嬴渡,他可从来没感觉到过旁边这个人身上有过杀气,嬴渡一直是那样温柔体贴的君子,不过江湖人的感官一向敏锐,聂夏能觉出别人觉不出的气息,似乎也不必太过惊讶。

也许是看到了晋光的茫然,聂夏转过话头又问嬴渡道:“怎么,是怕我会对光公子不利?”

“小光身子不好,出铜牢关已是冒险,你要是对他不利,还指着我天亮来收尸吗?”

嬴渡说着就一手揽上了晋光的肩,躲在暗处看他被夜风吹了这么久,已经是心疼得要命了。

晋光撇撇嘴犹待说什么,聂夏却率先不悦道:“鄙人与光公子是君子之约,秦公未免过虑了,鄙人原敬佩光公子的为人,排除万难一身简装来见一面,秦公竟有如此忖度,是无端陷鄙人于不义!”

“你……”

还没有人敢这么说他,嬴渡瞪大了眼想要反驳,却被晋光拦了下来。

“好了。”

晋光忙出声调解,从嬴渡的怀里挣出来,诚恳地看向聂夏,“聂先生能出来就已经表明了诚意,我们何苦再妄加揣度?如先生所见,我原不知道秦公会跟来,向先生求图,是我与先生之间的约定,本就与秦公无关。

我已履行信上契约孤身静候,秦公跟来不过是个意外,先生难道就一定要介意秦公的突然前来而枉顾原本怀着的与我相见的诚意吗?”

一席话说得婉转又在理,不禁令聂夏对这病弱公子刮目相看,他能有对落魄游士舍以一饭的觉悟,又能将性命置之度外而一心扑在复国大业上,这点令聂夏不能不佩服。

犹是忿忿地看嬴渡一眼,聂夏把背在背后的手拿了出来,手上攥着一张裹好的图卷,晋光眼前一亮,忙接了过去。

“此图便是鄙人绘好的去舆陵的地图,舆陵常年在世外而鲜有涉足者重新入世,也许鄙人是一个孤例,放不下毕生所学,究竟不能如卢顺大人一般看破红尘。

所以此图也只是凭着鄙人的记忆所画,至多也只有七分确切,光公子若是一定要去找,还请因利乘便,审地度情。”

把图交了出去,聂夏又从怀里掏出一管封在小竹筒里的帛书来,递给晋光,又道,“舆陵之避世,除了地势偏远不易寻得之外,还有就是一旦发现有外人闯入,乡中巡逻保甲一定会告于乡众,轻则就地隐匿,重则举乡迁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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