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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过年(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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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两个月..."

我数着桌布上的蟠龙纹刺绣。

回到北京的四合院已是凌晨两点十八分。

走廊里的古董座钟刚敲完第二下,齿轮卡住的声响像极了年夜饭时赵爷爷的咳嗽。

赵母的卧室泄出一道暖黄的光,斜斜切在波斯地毯上,我踩着自己的影子经过时,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争执:

"

...休学一年,海德堡大学也延期一年申请..."

这是管家老周的声音,带着文件翻动的沙沙响,"

但教授说解剖学席位不等人..."

赵母的翡翠佛珠突然砸在桌面上,清脆如冰裂:"

等生完再去!

"

我贴着墙根挪步,腹部传来细微的抽痛。

梳妆台的镜面映出自己苍白的脸,原本放着雅思词汇书的位置,此刻摆着个紫檀锦盒。

掀开时铰链发出轻微的"

咔嗒"

声,纯金长命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

...明远得先领证。

"

赵母的嗓音突然拔高,"

孩子没法上户口,这事不能再拖了?"

楼下突然传来机车轰鸣。

透过蕾丝窗帘,我看见赵明远的哈雷歪倒在庭院里,前轮还在空转。

他正把安全帽砸向枯山水,白石子飞溅起来,惊醒了廊下的画眉鸟。

锦盒底层压着张产科预约单,北京协和的红色公章刺得眼睛发疼。

日期栏龙飞凤舞写着"

正月初八"

,墨迹新鲜得能嗅到派克钢笔水的味道——那是赵母最爱的英国古董款,她总说这种蓝黑墨水"

够庄重"

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越下越大。

弟弟打来电话,说教授家的小女儿教他包了汤圆。

我想象着父亲和小张在老家的木匠房里守岁,刨花应该堆了满地,就像我此刻碎了一地的学生证、解剖笔记、还有那本翻烂的德语词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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