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蚀骨暖途 寒夜吻痕烙心尖
冰冷的雨,像是老天爷泼下来的脏水,没头没脑地砸在疾驰的破旧卡车挡风玻璃上。
雨刮器疯了似的左右摇摆,发出刺耳的呻吟,却怎么也刮不净那汹涌的水流。
视野模糊一片,车窗外,整个世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灰暗。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铁锈、霉味和浓重血腥气混合的浊气。
沈月蜷缩在后排肮脏的毛毯下,小小的身体在断断续续地抽搐。
她烧得厉害,即使在昏迷中,干裂的嘴唇也无意识地翕动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破碎的音节里夹杂着“冷”
和“姐姐”
。
每一次抽搐都像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沈微紧绷的神经上。
沈微紧紧抱着妹妹,用自己的体温包裹着她,手臂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
她不敢低头细看沈月惨白的脸,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雨幕吞噬的道路,仿佛只要看得够用力,就能穿透这绝望的混沌,找到一丝安全的微光。
可前路只有扭曲的树影和无尽的雨帘。
驾驶座上,陆凛的背影像一块浸透了寒冰的岩石。
他双手紧握方向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湿透的黑色衬衫紧贴着他宽阔的背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雨水混着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沿着他刀削般的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同样湿透的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更深的暗色。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显得异常冷硬,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只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雨水的反光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警觉,死死锁住前方每一个可能隐藏危险的弯道和阴影。
车轮碾过坑洼,车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沈月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再忍忍,月月,”
沈微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被雨声和引擎的轰鸣吞没,她更用力地抱紧了妹妹,“再忍忍,就快到了。”
这话是说给沈月听,更像是在催眠自己,对抗着心底那不断扩大的、名为“绝望”
的冰冷黑洞。
陆凛没有回头,只是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踩在油门上的那只脚似乎又往下压了几分。
破旧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卡车在湿滑泥泞的山路上疯狂地向前蹿去,每一次转弯都带着令人心惊胆战的漂移感,车身随时会散架的呻吟声不绝于耳。
黑暗如同巨大的、湿冷的幕布,彻底笼罩了山林。
陆凛终于在一个废弃采石场的边缘猛地刹住了车。
刺耳的刹车声在死寂的雨夜里异常尖锐,旋即又被更狂暴的雨声吞没。
“到了。”
他低哑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是浓重的疲惫和强行压制的痛楚。
他率先推开车门,冰冷的雨瞬间将他浇透。
他没有丝毫停顿,绕过车头,一把拉开后门。
寒风裹着雨点凶猛地灌入车厢,沈微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妹妹。
“我来背她,你拿东西。”
陆凛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声音被风雨撕扯得有些破碎。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裹在毛毯里的沈月挪到自己背上。
沈微清晰地看到,当他弯腰发力时,脊背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额角的青筋猛地一跳,牙关紧咬,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混杂着雨水淌下。
他深吸一口气,才稳稳地将沈月背起。
沈微的心猛地一揪。
她没说什么,迅速抓起副驾上那个同样湿透的、瘪瘪的行军背包,里面是他们仅剩的一点可怜物资——几块硬得像石头的压缩饼干,半瓶浑浊的水,还有她藏在最底层、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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