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帐底私语
月凉如水,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恰好掩过帐内的私语。
董清婉原是浅眠,被江令宜那句“怀里的温度”
勾得醒了神,悄摸起身时,见雪仪也掀了帐帘,两人目光在月光里一碰,都从对方眼底看到点好奇与羞赦,便一前一后轻步挪到江令宜的榻边。
“我们没睡着。”
董清婉的金步摇蹭过帐沿,流苏晃出细碎的响,她往床里缩了缩,烟霞色裙裾与江令宜的月白褥子叠在一处,象两朵交缠的花,“刚好听见你们说”
雪仪的脸早红透了,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声音细若蚊蚋:“江姐姐,你方才说的第一次会很疼吗?”
江令宜被这阵仗闹得也有些窘,往白静身边靠了靠,月光照在她耳尖,红得象熟透的樱桃。
“开始是有点。”
她斟酌着词句,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像第一次学骑烈马,浑身都绷紧了,怕摔,又怕抓不住缰绳。
可他要是懂得疼人”
她忽然想起武昌帐里的情景,喉间发紧:“他会慢下来的。
像调弓弦,太松不成,太紧易断,得一点点找着舒服的力道。
后来就不疼了,像泡在温水里,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只想往他怀里钻。”
董清婉的呼吸微微发颤,想起去年诗会,鬼子六为她拾掉落的琴谱,指尖擦过她手背的触感——那时只觉烫,此刻想来,竟与江令宜说的“温水”
有几分象。
“那会象书上写的,‘魂飞魄散’吗?”
她吻得极轻,眼尾的红蔓延到鬓角。
“比那实在。”
江令宜笑了,声音里带着点过来人特有的笃定,“是能摸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的汗味,知道他是真的在。
不象读诗,虚飘飘的。”
她看向雪仪,见她咬着唇不说话,便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你六师兄最是细心,定舍不得让你疼。
他在武昌给伤员换药时,棉花蘸酒都要先在自己手背上试温,说‘再糙的人,也得有三分软’。”
雪仪的指尖猛地一颤,眼前闪过药圃里的画面:他替她包扎被荆棘划破的膝盖,指尖在伤口周围轻轻打圈,动作慢得象怕碰碎琉璃,嘴里还念叨着“白静师叔说,上药要轻”
原来那些藏在笨拙里的温柔,早有预兆。
白静忽然抬手,将帐帘往中间拢了拢,月光被挡在外面,帐内只剩烛火馀烬的微光,倒让人少了几分羞怯。
“都是女儿家,说说也无妨。”
她的声音温和如春水,“只是这滋味,如人饮水,终究要自己尝过才知。”
董清婉忽然往江令宜身边靠了靠,金步摇的流苏扫过她的骼膊:“那他会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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