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第2页)
想起贺成章说过的话,瑶芳心底一阵愧疚——贺家累张先生良多。
上前一步,瑶芳轻声道:“先生毋忧,没什么事的。
陛下终有嫡子。
”
张先生抚胸道:“老了老了,遇事总是担心。
”
瑶芳笑道:“先生,我先前也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如今却淡定了。
”
“哦?”
“以前总是怕,这个跟我知道的不一样了,那个跟我知道的不一样了,这要怎么办呢?我所恃的就是这些‘先知’呀!
”瑶芳脸上笑容不减,“现在倒是想明白了,我所恃的,是我自己,是多年养成的经验,是我所见所学,与是不是先知无关的。
想前生,还没有现在这么好的局面,我也笑到了最后。
不是么?如今学得比前生多,父母家人俱在,还有先生帮我,哪怕什么都不一样了,焉知我就过不好呢?从今往后,先生也不要问我此事与前世是否相符,凡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与前生不同了,王才人亦如是。
若还是沉缅与‘先知’,就是入了魔障,被‘先知’束缚了手脚。
自己给自己画地为牢,岂不可笑?作茧自缚与作法自毙的区别,有时候没那么大。
”
张先生面上满上怅然之色,许久,沉重渐褪,眉眼间又是一片轻松,颇类初到贺家做西席时的悠然:“龙困浅滩,终有一飞冲天之时,说的便是小娘子吧。
”
瑶芳道:“先生过奖了。
我知先生心怀天下,为楚王事日夜忧心,先前我亦如是。
可如今一想,纵然事先不知,到了湘州来,看楚王的作派,换甲杖、抚流民、收士林之望,难道很妥当么?哪怕他不反,也要吃些亏的。
家父身在湘州,又岂能置身事外?是也不是?”
张先生抚掌大笑:“是极,是极!
”
师生二人将话说开,心头都是一松。
瑶芳揉揉笑酸了的脸颊,对张先生一施礼:“先生笑了便好,”抓起邸报一扬,“我拿邸报给娘读消息去。
”
步履轻快地到了正房,韩燕娘正提着儿子将他从炕上拎起来。
贺平章不满周岁,不止不会走,连爬行都还不熟练,爬着爬着就爬成四脚朝天。
丽芳拿着绣绷掩面,笑得花枝乱颤。
瑶芳往她那绣绷上一看,上头是个喜鹊登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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