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马球作秀坐轿指挥也能赢
初夏的日光如同融化的金子,泼洒在长公主府占地百亩的马球场上。
修剪得齐整如毡的绿草地上,数十匹高头大马正不安地刨着蹄子,马蹄声碎玉般敲打在被露水浸润的草皮上,混着马尾甩动时带起的风声,构成了一场蓄势待发的躁动。
场边早已围满了京城各府的贵女公子,绣着缠枝莲纹的月白色帷帽与嵌着东珠的抹额在阳光下交错晃动,空气中浮动着龙涎香与玫瑰露的混合气息,间或传来侍婢们压低的惊叹——只因入口处那辆突兀出现的马车,正引来潮水般的目光。
"
那是谁家的车驾?竟在马球会这般场合乘车入场?"
一位戴着累丝嵌宝金凤冠的贵女忍不住凑近女伴,珍珠耳坠随着动作在颊边划出细碎的银光。
"
瞧那车辕上的鎏金纹,像是相府的规制...等等,帘子掀起来了!
"
话音未落,一辆装饰得如同移动花房的樱桃木小马车缓缓驶入视野。
车厢外壁用螺钿镶嵌着折枝荼蘼花,粉色软纱幔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内里斜倚在锦垫上的沈落雁。
她今日着一身藕荷色箭袖骑装,月白丝绸里子从袖口翻出,外头罩着件珍珠镶边的素纱披风,走动时如月光流淌。
手中那把缂丝仕女图团扇轻轻晃动,扇面上"
贵妃醉酒"
的图案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鬓边一支羊脂白玉簪更衬得她肌肤胜雪,明明是骑装打扮,却偏偏坐于车中,形成一种奇妙的慵懒反差。
"
我的天!
真是相府的沈大小姐!
"
有人低呼出声,手中的蜜渍梅子掉落在裙摆上也未察觉,"
马球会上不骑马,反倒坐着马车?这作精的名头,怕是要坐实了!
"
议论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层层涟漪扩散开去。
人群后排的沈凌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
她今日特意穿了身与沈落雁骑装颜色相近的水红劲装,头上攒珠髻插着三支赤金步摇,本想在马球场上艳压群芳,此刻见沈落雁竟以这般"
惊世骇俗"
的方式出场,心中更是笃定——她早已买通相府马厩的小厮,在沈落雁常骑的那匹白马马鞍上动了手脚,只等她上马便会当众出丑,却不想这蠢货自己送上门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坐车入场,简直是自寻其辱!
不远处的三皇子赵衡正与几位宗室子弟寒暄,瞥见那辆花车时,手中的翡翠扳指微微收紧。
他原以为沈落雁经上次诗会风波后会收敛些,却不想变本加厉。
但转念一想,这般不合时宜的作派,倒也省了他不少功夫——一个不懂规矩的嫡女,如何配得上储君之侧?想到此处,他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辆马车,心中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期待。
马车在喧嚣的议论中停至场边,锦儿连忙上前想扶沈落雁下车,却被她轻轻按住手腕。
沈落雁半倚在车门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娇憨:"
这马车铺着厚厚的软垫,比家里的美人榻还舒服呢~"
她状似无意地抚了抚鬓边的玉簪,眼波流转间扫过场中跃跃欲试的马匹,"
再说了,那些马儿跑起来风风火火的,看着就吓人~
万一落雁这小身板被颠下来,摔疼了是小事,扫了长公主的雅兴可如何是好?"
这番话如同投入热油的水珠,原本嘲讽的议论竟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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