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作精墓志铭此女作得惊天动地
大雍永熙四十年冬,摄政王府暖阁的鎏金熏炉里,银丝炭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子如流萤般溅在炉壁的缠枝莲纹上,将窗棂上凝结的冰花映得明明灭灭。
那冰花原是昨夜沈落雁一时兴起,让丫鬟用银簪蘸着温水在窗缝勾勒出的"
作"
字图案,此刻在炭火的映照下,每一道冰棱都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无数水晶嵌在琉璃窗上,随着穿堂风的流动,在狐裘案几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沈落雁趴在铺着雪白狐裘的紫檀木案几上,狼毫笔在羊皮纸上重重一戳,溅出的墨点如梅花般绽放在"
动"
字末尾。
她鼻尖还沾着半干的徽墨,像只偷饮了砚台的小兽,乌溜溜的眼珠盯着羊皮纸,藕荷色锦袄的袖口随着手腕晃动,金线绣的"
作"
字暗纹在烛火下泛着微光,每一次抬腕,案头那只鎏金缠枝莲纹糖糕罐便随之轻晃,盖缝里簌簌掉落的糖霜在狐裘上积了薄薄一层,与墨点相映成趣,活像撒了把碎钻与黑芝麻。
"
夫人又在作什么妖?"
萧玦端着参茶踏进门,玄色常服袖口用银线绣的"
作"
字暗纹被茶盏蒸腾的热气蒸得若隐若现。
他看着沈落雁鼻尖的墨点,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声线在暖阁的热气中显得格外温润。
当目光落在羊皮纸上时,他挑眉——那上面用狂草写着"
此女作得惊天动地,气死仇人,甜死爱人,留下作精万代传!
"
,旁边配着幅稚拙的画:拿团扇的小人踩着三层糖糕山,糖糕上还歪歪扭扭刻着"
福记"
二字,旁边跪着个戴冠冕的人正举着糖糕喂她,那人冠冕上用朱砂点了滴汗珠,细看竟是萧玦平日里严肃的眉眼。
沈落雁"
啪"
地甩下笔,墨汁溅上狐裘雪白的毛茬,留下几点深色印记。
"
本作精在设计身后事!
"
她把羊皮纸往萧玦鼻尖推,袖口不慎蹭翻了糖糕罐,三枚梅花糖糕骨碌碌滚到他靴边,其中一枚还沾着她方才咬过的齿印。
"
瞧瞧!
这可是本作精关起门来琢磨三天三夜的墓志铭,上通天地,下惊鬼神!
"
她的指尖在羊皮纸上点得咚咚响,金护甲在烛光下闪过细碎的光。
萧玦盯着画里被踩在脚下的自己,耳尖悄悄漫上薄红,如冬日初绽的梅花。
他用指尖轻轻蹭过"
甜死爱人"
四字,墨色在他指腹晕开,声音低哑得像裹了蜜:"
甜死是真,昨儿三更天被你作得去城西福记买桂花糖糕,掌柜的见了我直打哆嗦,问是不是王府闹鬼了——哪有摄政王半夜三更穿夜行衣买糖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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