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宰执藏锋待时机储君窥隙起猜疑
一、慈宁宫夜问:太后颤语责失察,宰执握手诉深谋
崇德三年六月,金陵的夜总带着化不开的湿凉。
慈宁宫的烛火亮到三更,符太后坐在鎏金蟠龙榻上,面前摊着两叠奏疏:一叠是军情司暗杀潭州小吏的呈报,字里行间满是
“荣王令”
的傲慢;另一叠是武卫司与军情司争夺京畿探权的禀帖,墨迹里都透着剑拔弩张的戾气。
殿门被轻轻推开,陈琅身着玄色便袍走进来,袍角还沾着夜露。
他刚从枢密院回来,范质与窦仪还在为
“军情司私刑”
争论不休,韩令坤却攥着柴熙诲的
“防赵宋突袭”
奏疏,寸步不让。
“齐王,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符太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她抬手将奏疏推到陈琅面前,烛火映得她眼底满是红丝,“熙诲私设暗杀队,杀官吏、压藩镇;张允掌军情司,连大理寺都敢越;杨盛与张允斗得京畿不安,你却始终按兵不动
——
再这么下去,南周的规矩都要被他搅碎了!”
陈琅俯身拾起奏疏,指尖划过
“荣王令”
三字,冰凉的触感像浸了冬雪。
他没有急着回答,反而走到殿中,看着壁上挂着的世宗柴荣画像
——
画像里的世宗身披铠甲,目光锐利,与此刻柴熙诲的眼神竟有几分相似。
“太后以为,臣是在纵容?”
陈琅转身,声音沉得像殿外的夜色,“军情司的清洗,武卫司的抗衡,臣都看在眼里。
可熙诲是储君,甲字营是他一手练出的锐旅,军情司是他刚握的情报利刃
——
若臣此刻强行打压,只会让他觉得中枢容不下他,让武将们觉得‘文臣忌武’,反倒逼得他与藩镇走得更近。”
符太后猛地站起身,珠钗上的明珠晃得人眼晕:“可他杀官吏、乱监察,这也是储君该做的事?宗训仁厚,压不住他;李重进、韩令坤又都护着他,再等下去,怕是连你都制不住他了!”
陈琅上前一步,突然抓住符太后的双手。
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掌心的薄茧是常年绣寿字磨出来的。
“太后,”
陈琅的目光穿透烛火,直抵她眼底,“你的两个儿子,都不是池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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