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苏芷晴识破伪证
观星台顶层的实验室里,烛火彻夜未熄。
空气中弥漫着醋酸与水银混合的刺鼻气味,那是苏芷晴连夜调配“墨迹新旧检验液”
留下的痕迹。
她面前的紫檀案上,摊开着两份文书:一份是沈炼刚刚收到的匿名密报,声称在沈府后院发现了他“通倭谋逆”
的铁证;另一份则是她从漕帮“夜猫子”
处得来的、赵文华手下埋伪证的现场临摹图。
“芷晴,你看这个。”
沈炼指着密报末尾的印鉴拓片,眉头紧锁,“‘东厂指挥使’印,刀工确实精湛,几乎能以假乱真。”
苏芷晴没有回答,而是拿起一支细如牛毛的银针,从一个小巧的錾花铜盒中取出一小撮白色粉末,均匀地撒在密报的信纸上。
粉末遇空气微微泛蓝,她随即用一支蘸了清水的狼毫笔,轻轻刷过纸面。
“你在做什么?”
沈炼不解。
“验墨。”
苏芷晴的声音冷静得像冰,“古法制墨,松烟与胶相融。
新墨含胶重,墨迹沉实;旧墨脱胶久,墨迹浮艳。
我用了‘脱胶显影法’,若是三月前的旧墨,此刻应呈现出均匀的哑光黑色。”
她手中的笔刷缓缓移动,奇迹发生了——原本看似古朴的信纸,在用特殊药水处理后,墨迹边缘竟渗出一圈淡淡的、近乎透明的胶质光泽。
“果然是新墨!”
沈炼瞳孔骤缩,“埋信之人说这是数月前所写,显然是谎言!”
苏芷晴点点头,放下笔刷,又从另一个匣子里取出一个精巧的黄铜放大镜。
她将放大镜对准信纸的边缘,对着烛光仔细观察。
“再看纸张。”
沈炼凑上前,顺着她的指引望去。
在放大镜的倍数放大下,信纸的边缘呈现出清晰的纤维纹理,与他日常所用的纸张截然不同。
“这不是徽州宣纸。”
苏芷晴断言,“徽州宣纸质韧,纤维细长如丝,交织紧密。
而这纸……”
她换了几个角度观察,“纤维粗短,质地疏松,边缘还有细微的竹纤维残留——这是杭州产的‘竹纸’。”
她翻开一本厚厚的《大明舆图志》,翻到江南造纸业的条目,指着一幅插图道:“你看,杭州‘福兴号’纸铺专造这种竹纸,特点是成本低廉,纸质粗糙,多用于民间账簿或低劣印刷品。
沈大哥,你的书房里从不曾出现过这种纸。”
沈炼接过放大镜,亲自查验。
当他看到纸张一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印记时,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这里有一个印记,‘福兴号·丙申年造’……这分明是半年前的新纸!”
“不仅如此,”
苏芷晴补充道,“我用‘纤维剥离法’取样化验,发现墨水中还含有少量‘藤黄’颜料。
藤黄产于南方热带,价格昂贵,多用于宫廷画师的工笔画。
一个伪造通倭密信的人,为何要用如此昂贵的颜料?唯一的解释是,造假者急于求成,随手取用了手边最浓艳的墨水,反而留下了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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