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年家的报复
雍正二十七年正月十五,京城的元宵灯会刚过,兰馨农科园的温室里却早已是一片生机。
正午的阳光透过琉璃瓦,洒在一排排育苗盘上,嫩绿的稻芽顶着水珠,从湿润的沙土里探出头来。
丫蛋蹲在育苗盘前,指尖轻轻拂过稻芽顶端的绒毛,动作轻柔得像呵护婴儿,二十八岁的她穿着一身浅绿布裙,裙摆沾了些泥土却毫不在意,身旁摊开的记录册上,用工整的小楷标注着每一组稻芽的生长数据:“朝鲜耐旱稻种组一:播种后第七天,芽长一寸二,根系发达,无病虫害,耐低温测试-5c存活良好”
。
“姐,你来看!”
丫蛋抬头朝门口喊,声音里满是欣喜,“这批稻种的发芽率比预期还高,农科班的学生测了三次,都在92以上,比江南本地稻种还高五个百分点!”
江兰刚从瑞祥号的绸缎分号赶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云锦香气,她走近育苗盘,弯腰细看——稻芽秆细却挺拔,根须在透明的育苗盒里清晰可见,缠绕着湿润的陶粒,比她去年在江南见过的稻种更显茁壮。
“看来去年让陈默去朝鲜找稻种,真是找对了。”
江兰拿起记录册,指尖划过“耐旱”
二字,眼神里带着笃定,“北方旱地多,江南稻种需要大量灌溉,农户种着费劲,这批耐旱稻种正好解决了这个难题,就是没想到……年家会在稻种上动手脚。”
话音刚落,农科园的门就被猛地推开,瑞祥号负责农耕采购的伙计李福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棉袍上沾着风尘,脸冻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空的粮袋,袋口还残留着些许稻种碎屑。
“江姑娘!
不好了!”
李福喘着粗气,扶着门框才站稳,“江南、山东的粮商全被年家拿捏住了,稻种要么说没货,要么就漫天要价!”
江兰让春桃给李福倒了杯热茶,示意他慢慢说。
李福捧着热茶暖了暖手,才急声道:“我正月二十就带着银子去了苏州,先找刘记粮行——去年咱们在他家买过两千石稻种,掌柜的当时拍着胸脯说今年优先给咱们留货,结果这次去,他连门都不让我进,只让伙计传话说‘稻种被年家商号全包了,一粒都没剩’。
我不甘心,又跑了杭州的万丰粮栈,掌柜的倒是见了我,可一开口就报七两五钱一石,还说‘今年江南水灾,稻种减产,这个价还是看在老交情的份上’!”
他说着,把手里的空粮袋递过来:“我在万丰粮栈看到了他们的稻种,颗粒又小又瘪,还混着不少碎粒,去年这样的稻种最多卖二两五钱,今年居然敢卖七两五钱!
我又去了山东的德昌粮铺,结果更糟,掌柜的直接说‘年家发了话,谁敢给瑞祥号供种,就断了谁的货路’,把我赶了出来!”
丫蛋听得眉梢紧锁,手里的记录笔重重戳在纸上:“年家也太过分了!
为了报复,居然拿农户的春耕开玩笑!
要是农户买不到稻种,今年的收成就要泡汤了!”
江兰却显得异常平静,她走到温室角落的储物架旁,拉开一个贴着“朝鲜稻种”
封条的木箱,掀开盖子——饱满的稻种从木箱里倾泻而出,落在铺好的棉布上,泛着均匀的琥珀色,颗粒比江南稻种大近三分之一,阳光照在上面,能看到细腻的纹路。
“李福,你别急,咱们早就有准备。”
江兰抓起一把稻种递给李福,“这是去年秋天,我让陈默去朝鲜通商时特意引进的耐旱稻种,一共运回来一万石,存放在通州的恒温仓库里,每石的成本只要一两八钱,比江南稻种的原价还便宜,而且耐旱、耐低温,正好适合北方农户种植。”
李福接过稻种,放在手心掂量,又放在嘴里咬了咬,清脆的声响里满是新鲜的米香,他眼睛一亮:“江姑娘,这稻种比江南的还好!
您怎么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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