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惨胜
胜利的凯歌,并非总是由激昂的号角奏响。
有时,它更像是一首在废墟和鲜血之上低徊的、沉重而压抑的安魂曲。
当最后一辆载着锡那罗亚残兵败将的皮卡车冒着黑烟,狼狈地消失在蒂华纳破败街区的拐角时,笼罩在圣安娜教堂及周边区域的、令人窒息的激烈交火声,终于彻底停歇了。
取代它的,是一种更加震耳欲聋的——寂静。
这是一种饱含着巨大痛苦和创伤的寂静。
硝烟尚未散尽,如同灰色的裹尸布,低低地悬浮在街道上空,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火药味和燃烧产生的刺鼻焦糊味,吸入肺中,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与死亡的气息。
陆少华从教堂钟楼的阴影中缓缓走出,踏着满是碎石和弹壳的阶梯向下而行。
他手中的那支改装狙击步枪枪管依旧滚烫,但他握枪的手却稳定如磐石,只是指关节因长时间保持扣压姿势而微微发白。
他的脸上沾染了硝烟和些许血渍,战术背心上也是尘土斑斑,但那双深邃的黑眸,在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指挥、狙杀和生死博弈后,非但没有丝毫疲惫或涣散,反而锐利得惊人,如同在暗夜中扫视领地的头狼,冷静地评估着这场用巨大代价换来的胜利。
他来到教堂一层大厅。
这里早已不复往日作为信仰之所的宁静与庄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长椅翻倒碎裂,圣像倾颓,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彩色玻璃窗几乎全部化为齑粉,月光和远处尚未熄灭的火光混合在一起,投射出光怪陆离的影子,照亮了地面上那些已经凝固和尚未凝固的暗红色血泊。
几名“龙族”
队员正在队员“毒刺”
的低声指挥下,谨慎地检查着倒毙在地的敌军尸体,确认其死亡,并收缴还有价值的武器和弹药。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麻利,但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到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重和挥之不去的疲惫。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感和面对大量死亡产生的生理性不适。
“华哥。”
“山鹰”
迎了上来,他的一只手臂用简易绷带吊着,脸上有一道被流石划破的血痕,但眼神依旧炯炯有神,“外围清理完毕,确认敌军已全部撤离,没有留下断后部队。
我们的人正在按照您的命令,在三个街区外建立警戒线。”
陆少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大厅,声音低沉而沙哑:“伤亡情况?”
“山鹰”
的神色瞬间黯淡下去,他深吸一口气,从战术裤袋里掏出一个防水的小记事本,声音压抑地开始汇报:“我们这边……‘野牛’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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