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独行种
阿砾的赤脚陷进滚烫的盐壳,细碎的晶体边缘如同无数小刀,割裂着脚底早已磨破的皮肤。
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模糊的血色印记,很快又被辐射尘覆盖。
他拖着右腿,那是被爆炸气浪掀飞时撞在播种机残骸上留下的钝痛。
怀中紧紧抱着的,是那块边缘锋利的暗金碎片。
碎片表面的神经突触纹路温润依旧,每一次与皮肤下纹路产生的微弱共鸣,都带来一丝刺痛,却也像冰冷的锚链,将他摇摇欲坠的意识拽回这炼狱般的现实。
他停在那台相对完好的播种机残骸前。
曾经轰鸣的钢铁巨兽,如今只剩下一副扭曲的骨架。
巨大的金属框架像被巨力揉搓过的铁丝,深深嵌入龟裂的盐壳。
履带断裂,如同垂死的巨蟒,散落在四周。
驾驶舱的装甲板向内凹陷,布满了辐射尘灼烧的焦痕和撞击的凹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粗壮的、带有巨大钻头的底盘结构,似乎奇迹般地保存了部分完整性,深深插在盐壳下相对坚硬的土层里。
“呼…呼…”
阿砾喘息着,喉咙干得如同砂纸摩擦。
辐射尘吸进肺里,带来火烧火燎的刺痛。
他放下怀中的碎片,让它靠在一块相对干净的金属残骸上。
碎片的光芒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温润。
他开始动手。
没有工具,只有一双被盐晶和铁锈割得鲜血淋漓的手。
他首先扑向断裂的履带。
沉重的金属链节冰冷坚硬,边缘锋利。
他用尽全身力气拖拽、翻转,试图将断裂的链齿重新咬合。
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滚落,滴在滚烫的金属上,发出“嗤”
的轻响,瞬间蒸发。
指腹的皮肉在反复摩擦中翻卷脱落,露出粉红的嫩肉。
每一次发力,右腿的钝痛都如同电流般窜上脊椎。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只有滚烫的盐风刮过金属骨架的呜咽,远处暗红锈液缓慢流淌的咕嘟声,以及他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
汗水浸透了破烂的衣服,又迅速被蒸发,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嘴唇干裂起泡,每一次吞咽都如同咽下玻璃碴。
他撬开扭曲变形的驾驶舱门,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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