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菊人谏言
袁世凯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那份名单晃了晃,叹了口气:“还不是湖北那点事。”
徐世昌放下茶盏,往前探了探身子:“段芝贵?”
袁世凯点点头,又摇摇头,手指在名单上点了点:“芝贵在湖北待不下去了。
王占元那小子,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我在湖北安插的人也不时传来消息,说现在那边政令都出不了督署。”
徐世昌皱起眉头:“这么严重?”
袁世凯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止如此。
芝贵自己也知道待不下去了,上个月又跑到我这儿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我给他换个地方。
你是没看见那个样子,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你说,我能不管吗?”
徐世昌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想了想,缓缓道:“调他走,这步是对的。
他在湖北时间越长,矛盾越大。
王占元那个人,性子硬,手底下的兵也听他的。
芝贵压不住,迟早出事。”
袁世凯点点头,往前探了探身子:“那你说,调他去哪儿合适?”
徐世昌看着他,忽然道:“您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吧?”
袁世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靠回椅背,手指敲着扶手:“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是想过让他去奉天,奉天地盘大,位置重要,他也愿意去。”
徐世昌摇摇头,叹了口气:“大总统,恕我直言,调他去奉天,保不齐还是这个局面。”
袁世凯眉头一挑,看着他:“怎么说?”
徐世昌往前探了探身子,认真道:“您想想,芝贵在湖北闹成这个样子,归根结底是什么原因?”
袁世凯想了想,缓缓道:“军权旁落,下面的人不听他的。”
徐世昌点点头:“对。
湖北那些军头,王占元那些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手里没有能压得住阵脚的兵,说话没人听。
去了奉天,奉天那些军头,张作霖、冯德麟、吴俊升,哪一个会比王占元好说话?”
袁世凯沉默了一瞬,又皱起眉头:“可段芝贵……”
徐世昌摆摆手打断他:“张锡銮在奉天那么多年,都压不住那些人。
芝贵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他能压得住?您想想,张作霖是什么人?那是能从一个小小哨官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人,心思深着呢。
冯德麟呢?那是也是悍匪出身。
再加上吴俊升,那是出了名的只听自己的。
这些人凑一块儿,芝贵去了,怕是比湖北还惨。”
袁世凯往后靠了靠,手指敲着扶手,没有说话。
徐世昌看着他,继续道:“您再想想,芝贵这个人,最大的毛病是什么?是喜欢高高在上,喜欢摆架子。
在湖北的时候,他跟下面的人疏远,不跟人家交心,出了事没人帮他说话。
去了奉天,他能改得了这个毛病?”
袁世凯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那你说,用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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