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总统南逃
冯国璋在总统府里又拖了半个多月。
每一天,段芝贵来催,他说再议;段祺瑞来催,他说从长计议;督军团通电,他说知道了。
他把“拖”
字诀练到了炉火纯青,拖到他自己都觉得脸上挂不住了。
可他心里清楚,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
段祺瑞不是黎元洪,他手里有兵,有人,有日本人的借款。
冯国璋自己也有兵,但他的兵在江苏、在江西、在湖北,不在北京。
北京是段祺瑞的地盘,是皖系的老窝。
一月二十六日,天还没亮,冯国璋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便装,灰布棉袍,黑呢子大衣,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边脸。
他的秘书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皮箱,脸上的表情紧张得像要去赴鸿门宴。
“车备好了?”
冯国璋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人。
秘书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备好了。
在后门。”
冯国璋没有再说话,戴上手套,跟着秘书从后门溜了出去。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巷口,没有开灯,引擎已经发动了,排气管冒着白烟。
冯国璋钻进去,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总统府那栋灰白色的大楼。
晨雾很重,楼顶的旗杆在雾中若隐若现,没有风,五色旗一动不动,像一块褪了色的抹布。
“开车。”
冯国璋的声音不高不低,但语气里的决断比平时重了几分。
轿车驶出巷口,拐上长安街,朝着火车站的方向开去。
街上的行人还很稀少,只有几个扫街的清洁工在路灯下挥舞着扫帚,唰唰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冯国璋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火车站在晨雾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灰蒙蒙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
轿车在站台入口处停下,冯国璋下了车,脚步很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秘书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站台上已经停好了一列专车,黑色的车厢,窗户上拉着厚厚的帘子,看不到里面。
冯国璋上了车,在包厢里坐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站台上空空荡荡,没有送行的人,没有仪仗队,连个站岗的警察都没有。
他放下窗帘,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火车开动了,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声响,咣当,咣当,像是有人在用铁锤敲打他的太阳穴。
他睁开眼,对秘书说了一句:“到天津停一下。
我要见曹锟。”
秘书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火车到天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暮色四合,站台上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在雾气中散开,像一朵朵模糊的蒲公英。
曹锟已经在站台上等着了,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军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帽子端端正正地扣在头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在等一个不想见却又不得不见的人。
冯国璋走下车厢,曹锟迎上来,敬了个礼,声音不高不低:“总统,您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