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众志慑奸
夜里的窝棚里,油灯芯子被穿缝的风扯得忽明忽暗,烟袋锅里的火星在攒动的人影间游移,亮一下,就映出半张被风霜啃皱的脸。
淘金的汉子们蹲成个圈,脚边倒着三两个空酒坛,坛口沾着干涸的酒渍,空气里飘着汗味、烟袋油味,还有金砂特有的土腥气,混在一块儿,像这窝棚本身一样,又糙又沉。
付把头佝偻着背,枯瘦的手指在木盘里的沙金上捻来捻去,指腹磨出的厚茧刮过金砂,发出细碎的“沙沙”
声。
那点金砂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谁摔碎了玻璃,捡了些碴子堆在那儿。
“以往给许爷上了份子,剩下的一人五钱沙金,”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比烟袋锅敲石头还闷,“这个月……就三钱吧。”
最后三个字落地,窝棚里的咳嗽声、咂嘴声全停了。
只有油灯“噼啪”
爆了个灯花,火星子溅在灯台的铁边上,灭了。
“嗤——”
陈二突然从人堆里晃出来,破布鞋在泥地上蹭着,带起层灰。
他斜着眼瞥付把头,手往桌上一拍,木盘里的沙金都跳了跳,像受惊的虫豸。
“老子的不能变。
我得拿八钱,少一文,今儿就掀了你这破账桌。”
说着就伸手去扒拉那堆金沙,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昨天掏矿的红泥。
“放下!”
庞义“噌”
地站起来,粗布褂子的袖子带翻了脚边的酒坛,“哐当”
一声,在窝棚里炸得人耳膜发颤。
他攥着拳头,手背的青筋像矿脉里的硬石,一鼓一鼓地跳,“你算哪根葱?也配在这儿伸手?”
陈二猛地转头,三角眼吊成了斜梢,嘴角撇出个冷笑,露出颗黄黑的蛀牙:“你跟谁龇牙呢?忘了许爷怎么吩咐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