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归心辞金
东北的秋天,日头倒还烈,只是风里裹着点脆生生的凉。
金厂分金那天,秋阳晒得人后背发暖,砂金在光底下跳着碎光,带着点晒透的温乎气,指尖碰着不烫,却亮得晃眼。
江荣廷揣着沉甸甸的布包往宋把头窝棚走,脚步比往常沉了几分,粗布短褂后背洇着片薄汗,风一吹,倒不似夏天那般黏成一片,只是贴在身上,带着点利落的潮意。
来这金沟已足一年。
从棉袍裹身到单衣敞怀,手上的茧子厚得能刮砂,可心里那点念想,倒像筛盘里漏下的金粒,越晃荡,越亮得扎眼。
“大哥,兄弟们,”
他把行李卷往地上一撂,闷声开口,“自打我来这,大家伙待我没得说。
但老弟在齐齐哈尔有相好的姑娘。
当年身无分文,连提亲的底气都没有,如今攒了点家底,想回去看看。
要是能成,我就带她回关里置两晌地,我……我就不回来了。”
“哎,你这说的啥话!”
宋把头“啪”
地往炕沿上磕了烟袋锅,火星子溅起来,第一个直起身。
“许金龙还没死透呢,这金沟离了你能行?兄弟们也离不开你!”
庞义也急了,往前凑了两步,混着烟袋油子味扑过来,秋老虎晒得他额角还挂着汗珠,“大哥,你可得快去快回!
许金龙那犊子说不准啥时候就冒出来,你不能不回来啊!”
宋把头眼睛直勾勾盯着江荣廷,“你回去找姑娘,有情有义,大哥不拦。
要带她回金沟,我给你搭新窝棚,挑个背风向阳的好地方。
可你要是想回关里种地扎根,这大哥不能放你走——咱金沟的事,还等着你来扛呢!”
江荣廷攥着布包的手紧了紧,包里的砂金棱角硌得手心发沉。
犹豫半晌,他抬眼时,眼里亮了些:“那行,大哥。
要是老掌柜肯点头,我娶了佳怡,立马就回来,带着她一起回来,成不?”
“啥时候回?”
宋把头追问,烟袋锅在手里转了两圈,铜锅子泛着暗光。
“二十天,最晚二十天。”
“那就说好,要是二十天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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