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黑风议赎
沈老嘎哒带着残部往黑风口退时,天已蒙蒙亮。
马队踩过的雪地里,暗红的血渍冻成了硬块,混着断裂的枪杆、撕碎的棉袍,一路拖出歪歪扭扭的痕。
伤兵们趴在马背上哼哼,有人断了胳膊,用破布草草缠着,血顺着指尖滴在雪上,像一串碎红珠子。
沈老嘎哒勒着马,回头望了眼头道沟的方向,那里的枪声早已歇了,可风里仿佛还飘着弟兄们的惨叫。
他喉结滚了滚,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抽了两口才哑着嗓子对身边的崽子说:“还剩了多少弟兄?”
崽子脸冻得发紫,声音发颤:“沈爷……能喘气的就剩三百出头了。
昨儿出发时是六百多……伤的得有一百一,还有二百多个……有死的有跑的。”
“没找着的,就当没了。”
沈老嘎哒想起占山好被按在地上的模样,那汉子平日里横得像头蛮牛,此刻却被捆得像粽子,胳膊上的血冻成了冰——二当家被擒,这比死了二百多弟兄更让人心慌。
黑风口的寨门在暮色里透着昏黄的光,李占奎早等在寨口,见马队回来,他披着件黑貂皮袄,往地上啐了口:“人呢?老二呢?”
沈老嘎哒翻身下马,膝盖一软差点跪了,被旁边的人扶住。
他低着头,不敢看李占奎的眼:“当家的……二当家他……被江荣廷扣了。”
“废物!”
李占奎一脚踹在沈老嘎哒胸口,“让你们带队灭了碾子沟,你把自己人给我灭了?!”
沈老嘎哒捂着胸口咳嗽,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当家的,江荣廷设了埋伏,宋天奎带人从东边抄过来,还有猎户……他们的人太多了,弟兄们拼到最后,二当家为了护着我……”
“闭嘴!”
李占奎吼了声,转身往聚义厅走,皮靴踩在地上,发出“咚咚”
的闷响。
厅里点着三盏油灯,照亮了墙上挂着的刀枪,可往日里能镇住场面的煞气,今儿却显得有些空荡。
伤兵被抬进后寨,哭喊声、呻吟声混在一处,把黑风口的冷清撕开了道口子。
李占奎坐在虎皮椅上,手指敲着桌面,敲得人心慌。
他知道占山好的分量——年轻的时候他在街上被人追着砍,是占山好替他解了围;后来抢地盘,占山好替他挡过一枪,子弹从肩胛骨穿过去,养了三个月才下床。
这弟兄,是他的左膀右臂,更是黑风口的胆。
“当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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