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东北荒井
叮。
那声音还在耳里回荡,像一根细线吊着魂。
陈九黎的手指停在半空,离青铜铃不过寸许。
他没再往前递,也没缩回来,只是指尖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刺了一下。
他收回手,轻轻甩了甩手腕,红绸在臂上绕了两圈,压住金纹。
左眼已经不烫了,但眼皮底下还有一丝麻意,像是前世的记忆在皮肉深处打了个结,还没解开。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铃。
地上躺着三人,一个比一个狼狈。
沈照靠墙坐着,肩膀歪斜,脸色灰白,可那只手还死死攥着探阴棒。
棒尖朝天,血珠悬在末端,迟迟不落。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眉心皱得极紧,像是梦里还在跟谁斗法。
陈九黎走过去,蹲下,伸手扶她肩头。
入手冰凉,筋骨都在发抖。
他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针,往她腕脉一扎,真气顺着经络送进去,帮她稳住乱窜的通幽之力。
“别硬撑。”
他说,“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沈照没睁眼,手指却松了一瞬,随即又收紧。
探阴棒嗡地轻震,血珠终于滴下,砸在地面,发出“嗤”
的一声,像是烧红的铁碰了水。
闻人烬坐在角落,脑袋一点一点,像是随时会睡过去。
她右手掌心裂开一道口子,血丝泛着淡金色,正缓缓渗出来。
那伤本已结痂多年,此刻却像被人用刀重新划了一遍。
陈九黎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王半仙。
老头儿仰面躺着,胸口几乎不动,龟甲压在阵眼上,原本焦黑碎裂的壳子,正一点点化成灰粉,随风飘散。
龙气还在往上冲,青金色的光流如江河倒灌,穿过井口,直奔天际。
每一道气流掠过,龟甲就崩解一分,到最后,整块壳子像沙堆一样塌了,只留下一块暗绿色玉牌,静静躺在凹槽里。
陈九黎盯着那玉牌,没急着去拿。
他知道这东西不该在这儿。
王半仙平日卜卦用的都是旧货摊淘来的破甲,这块玉牌却透着股老味儿,边角磨损得恰到好处,像是传了几代的东西。
正面刻着“守陵”
二字,笔锋刚硬,带点军令状的劲儿。
背面的地图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港城东北一带,山势走势、河道走向,分毫不差。
唯独一处红点,标在一片荒地中央,旁边没有街名,也没有门牌,只画了个歪斜的十字。
他弯腰拾起玉牌,入手温润,不像石头,倒像活物的骨头。
贴在掌心那一瞬,竟有点发热。
“老东西……你藏得够深啊。”
他低声说,“守的到底是哪座陵?”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闻人烬猛地抽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仰,背撞上墙。
她右手抬起,掌心伤口豁然张开,血丝扭成一股,顺着皮肤往上爬,竟在手背上勾出一道虚影——锈铁门、塌屋顶、歪斜的烟囱,还有门框上方模糊的编号:**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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