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槐花落了满院香
陈砚之刚把最后一锤砸在石臼里,就听见院门口铜铃“叮铃”
响得欢——是张屠户媳妇扶着老太太回来了。
老太太脸上泛着点红晕,咳嗽轻了大半,手里还攥着个布包,见了陈守义就笑:“陈大夫,您这艾绒饼真神了!
昨儿贴了半个时辰,夜里居然没咳醒,睡了个囫囵觉!”
陈守义放下手里的茶碗,往石凳上挪了挪,给她们腾地方:“管用就好。
这艾绒是前年收的陈艾,比新艾性子温和,就适合您这把年纪的,猛药反而受不住。”
“可不是嘛,”
老太太坐下时,拐杖“笃”
地戳在青石板上,“昨儿贴完肚脐,浑身都暖烘烘的,不像以前,后半夜总冻得蜷成个球。
我家那老头子要是还在,指定得跟您讨方子,他那老寒腿,到了春天比我这咳嗽还折腾人。”
张屠户媳妇从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几块黄澄澄的玉米饼:“陈大夫,这是我早上烙的,掺了点玉米面和黄豆面,您和砚之尝尝。
我娘说沾着您家晒的蜂蜜吃,比城里卖的糕点还香。”
“你这媳妇手真巧。”
陈守义拿起一块,咬了口,“嗯,有股子焦香,比你婆婆当年烙的强——她总把饼烙得像石头,说‘抗饿’。”
老太太在旁边笑骂:“死老头子就知道揭短!
当年要不是你总抢我烙的饼,我能往面里多掺玉米面?还不是怕你吃多了烧心!”
陈砚之听着俩老人斗嘴,忍不住笑。
他端来刚晾好的薄荷水,给每人倒了一碗:“婶子,奶奶,喝点水解解腻。
这薄荷是后院种的,刚摘的,凉丝丝的。”
“还是砚之细心。”
老太太喝了口,眼睛一亮,“这水好!
比镇上买的汽水舒坦,不扎嗓子。”
“您要是喜欢,回去时带点薄荷叶子,泡水喝、煎蛋吃都行。”
陈砚之指着院角那丛绿油油的薄荷,“长得旺着呢,摘了还能再冒新叶。”
张屠户媳妇眼睛一转:“砚之,要不我跟您学学种薄荷?我家后院空着块地,闲着也是闲着,种点啥都比长草强。”
“这有啥难的,”
陈砚之蹲下来,扒拉着薄荷丛给她看,“您看这根须,白生生的,掰一节埋土里,浇点水就能活。
记得别暴晒,放半阴的地方,土别太干,过阵子就能窜满院——我爷说这叫‘贱养’,越糙着养越旺。”
“可不是嘛,”
陈守义接话,“当年你娘种的那盆茉莉,天天当宝贝似的浇水施肥,结果烂根了。
反倒是院墙边野生的牵牛花,没人管,爬得满墙都是,开得比谁都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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