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舌底瘀斑
葆仁堂的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秋末的凉风。
来人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身形佝偻,进门就往诊桌前踉跄,袖口磨破的地方露出手腕,皮肤干得像老树皮。
“陈大夫,林大夫……”
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刚站稳就剧烈咳嗽起来,咳到弯腰时,怀里的布包掉在地上,滚出个缺角的搪瓷缸。
陈砚之放下手里的脉枕,示意林薇递杯温水。
“张叔,您这咳嗽又重了?”
他记得这人,上个月来治过风寒感冒,当时只是轻微咳痰,此刻听这咳声,倒像有东西堵在喉咙里。
张叔喝了半杯水,喘着气撩起袖子——小臂内侧密密麻麻布满青紫瘀斑,像被人拧过的面团。
“不光咳,这几天夜里总喘不上气,舌头底下还长了疙瘩,您瞅瞅。”
他张大嘴,舌尖上翘,舌底两条青筋肿得像蚯蚓,紫黑紫黑的,还沾着点血丝。
林薇凑近看了眼,眉头一皱:“这瘀斑比上次重多了,而且……”
她指着张叔指甲盖,“您这指甲泛青,是不是总觉得胸口闷得慌?”
张叔猛点头:“可不是!
昨天爬三楼,中间歇了三回,胸口像压着块砖。
我那口子说我是老毛病犯了,让我来问问您,是不是还得喝上次那止咳的药?”
陈砚之正搭着脉,指尖下的脉搏又沉又涩,像摸着根生锈的铁丝。
他松开手,转头朝里屋喊:“爷爷,您来看看?”
爷爷拄着拐杖出来,往张叔舌底瞥了眼,又捏了捏他手腕,问:“夜里睡觉出冷汗不?是不是总觉得心里发慌?”
“出!
枕头能湿透!”
张叔抹了把脸,“心慌得厉害,有时候正坐着,突然就跳得像要蹦出来,吓我一哆嗦。”
爷爷往陈砚之耳边凑了句:“像不像朱丹溪说的‘瘀血阻络’?”
陈砚之点头,拿起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嘴上回着张叔:“您这不是普通咳嗽,是瘀血堵在了肺里,气路被挡着,才喘得厉害。”
“瘀血?”
张叔懵了,“我也没磕着碰着啊……”
“久病也能生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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