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夜咳如钟
葆仁堂的夜诊灯刚亮,玻璃门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撞开,一个穿运动服的年轻姑娘扶着个老太太闯进来,老太太佝偻着背,每走一步就咳一声,像老旧的钟摆撞在心上——“咳——哐!
咳——哐!”
声儿又沉又闷,震得人耳朵发紧。
“陈大夫!
林大夫!
快救救我奶奶!”
姑娘嗓子都急哑了,把老太太扶到诊凳上时,自己额头全是汗,“这咳嗽快俩月了,夜里咳得最凶,躺不下,一躺就像有人掐着脖子,坐着能稍好些。
西医查了肺片、验了血,说没炎症,开的止咳药吃着就好点,停了又犯,这几天咳得更狠了,痰里还带点血丝。”
陈砚之刚把听诊器按在老太太后背,眉头就皱起来——呼吸音粗得像拉风箱,尤其左肺下面,隐约有细碎的摩擦音。
他示意林薇倒杯温水,转头问老太太:“婆婆,咳的时候胸口疼不?痰是黄的还是白的?”
老太太咳得直摆手,好不容易喘顺口气:“白痰……带点泡沫,夜里一躺就犯,坐起来能强点。
胸口像压着块砖,咳得肋叉子都疼。”
林薇递过水杯,趁机摸了摸老太太的手腕:“婆婆,您这手咋这么凉?”
“唉,”
老太太叹口气,“从入秋就没热乎过,穿三件毛衣还觉得风往骨头缝里钻。”
陈砚之翻开老太太的眼睑看了看,又捏了捏她的指尖:“舌淡苔白腻,脉沉细无力,夜里咳得重,遇寒更甚,这是虚寒咳喘的典型样子啊。”
他抬头对姑娘说,“你奶奶这不是炎症,是肺气虚寒,得温肺散寒才行。”
里屋的爷爷听见动静出来,手里还拿着本翻卷了角的《脾胃论》:“是不是又用西医的消炎思路治了?”
姑娘红了脸:“之前总觉得咳嗽就得消炎……”
“傻孩子,”
爷爷往诊桌前一坐,指着陈砚之写的脉案,“李东垣说‘内伤脾胃,百病由生’,你奶奶这咳喘,根子在脾肺气虚。
脾是气血生化之源,脾虚了,肺就像没了源头的池塘,水少了自然干得快,一遇寒就咳嗽。”
陈砚之接过话:“所以得用张元素的‘脏腑辨证’,先辨清是肺寒还是肺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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