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药臼里的真学问
陈砚之刚从张屠户家回来,手里还攥着片没用完的白芨,药汁把纸包浸得发潮。
推开葆仁堂的门,就见陈守义蹲在院里的青石板上,正用小药锤捶着个铜药臼,里面是些深褐色的药渣,捶得“咚咚”
响,震得檐角的风铃都跟着晃。
“回来了?”
老爷子头也没抬,锤柄在手里转了个圈,“张屠户那伤口咋样了?”
“按您说的,加了白芨粉,渗血少多了。”
陈砚之蹲在他旁边,把白芨递过去,“他说比昨天舒坦,就是还疼,我让他明儿再来换次药。”
陈守义接过白芨,捏在指尖捻了捻:“这白芨得用三年生的块茎,你看这断面,得是雪白雪白的,带点黏劲儿,要是发灰,就是陈货,药效差一半。”
他把白芨扔进药臼,“你知道它除了止血去瘀,还能治啥不?”
“能治胃溃疡。”
陈砚之答得快,这是他在临床手册上见过的。
“那你知道咋用不?”
老爷子扬起药锤,“是生用还是炒用?单味用还是配着别的药?”
陈砚之卡了壳。
课本上只说“白芨粉冲服,每次3-6克”
,没说这些细节。
他看着药臼里的白芨渣,想起张屠户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突然觉得自己知道的实在太少。
“傻小子,这就叫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陈守义放下药锤,从墙角的瓦罐里抓出把糯米,“白芨治胃溃疡,得用生的,磨成粉,和糯米粥一起喝。
糯米能护胃黏膜,白芨的黏劲儿能把溃疡面‘糊’住,俩搁一块,才叫对症。
要是炒过的白芨,黏劲儿没了,顶啥用?”
他把糯米倒进药臼,和白芨一起捶着:“就像盖房子,白芨是水泥,糯米是沙子,少了哪样都不结实。
你光知道水泥能黏东西,不知道配沙子,那房子迟早要塌。”
陈砚之拿起块生白芨,掰断了看断面,果然雪白,还能拉出细细的黏丝,像藕断丝连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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