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药香缠旧梦
老汉被老太太用拐杖戳着后背往家走,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跟刘寡妇讲药方:“那桃花膏得用三月的桃花瓣,要带露水摘的,晒到半干再捣成泥,掺蜂蜜时得顺一个方向搅,不然会泄了药性……”
“知道了爹,”
刘寡妇翻着药书笑,“您这书上写着‘搅三百六十下’,比庙里的木鱼还准呢。”
张屠户扛着老汉掉在地上的鸽笼,跟陈砚之并排走,突然压低声音:“哎,你觉不觉得这老汉眼熟?前儿我去邻县赶集,见‘归燕堂’掌柜的给人扎针,手法跟你教我的‘透天凉’有点像。”
陈砚之摸着兜里的铜哨,哨尾的红绳被汗浸得发亮:“他年轻时跟我师父学过三年,后来才回的乡下。”
“难怪!”
张屠户一拍大腿,“我说那手法怎么看着亲切!
对了,他笼里那只白鸽,脚环上刻着个‘砚’字,跟你名字就差一点,是巧合不?”
陈砚之望着前面蹒跚的背影,没直接回答,反倒吹了声哨。
前面的白鸽突然扑棱棱飞起来,绕着老汉的头顶转了三圈,落下时正好停在他肩头,亲昵地啄他耳后的碎发。
“这畜生通人性。”
老汉笑着摸鸽子,“当年在山里养伤,就它陪着我。
我教它认路,它教我听风里的动静——哪片林子有瘴气,哪块石头下藏着毒蛇,它扑棱翅膀的声儿都不一样。”
老太太突然回头,瞪他:“那你咋不托它捎个信?我以为你早喂了狼!”
“我怕……”
老汉搓着手,脸憋得通红,“我怕你早跟王屠户家的小子好了。
那年我走前,他正托媒人来说亲……”
“放你的屁!”
老太太的拐杖差点敲到他膝盖,“王屠户家小子炖肉都放八角,我嫌他身上总有股怪味儿!”
刘寡妇笑得直不起腰,拽着陈砚之的袖子:“我娘当年总在灶台前骂‘死鬼郎中’,骂完又对着药碾子发呆,碾盘上的花纹都被她磨平了。”
说话间到了老汉家,土坯墙围着个小院子,墙角堆着半人高的药草,晒得半干的艾草在风里晃,混着院里桃树的甜香,闻着心里发暖。
老汉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里突然窜出只黄狗,摇着尾巴扑到老汉腿边,喉咙里呜呜地哼,像是在哭。
“大黄还在!”
老太太眼眶一热,蹲下去摸狗脑袋,“当年你走时它才满月,现在都老成这样了……”
“它跟白鸽搭伴呢,”
老汉挠挠头,“我隔三差五回来偷偷喂它,它就守着院子不让野狗进。”
陈砚之注意到屋檐下挂着串风干的桃核,每个核上都刻着个小太阳,有的模糊,有的新鲜,数一数竟有二十三个。
“这是……”
“每年刻一个,”
老汉声音低了些,“想着多刻几个,等够三十个,就厚着脸皮回来。”
“呸,谁等你三十个!”
老太太转身往灶房走,“赶紧烧火,我要熬桃花膏!”
灶房里黑黢黢的,土灶台上摆着个黑陶药罐,罐沿都包了浆。
老汉刚要添柴,陈砚之突然按住他的手:“叔,这灶膛后墙是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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