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黄瓜藤下的约定
陈砚之刚把最后一捧草木灰撒在薄荷苗床边,就听见村口传来三轮车的“突突”
声。
他直起腰,手搭凉棚往那边瞅,李婶的花布头巾在风里飘得老远——准是李婶来送新浆洗的被罩。
“砚之!
快搭把手!”
李婶踩着车蹬子在土路上打了个趔趄,车斗里摞着叠得方方正正的蓝布被罩,还压着个竹编的新篮子,“你爷说这篮子编得糙,让我再衬层棉线,省得刮着黄瓜。”
陈砚之跑过去扶住车把,鼻尖蹭到被罩上的皂角香。
“李婶,这被罩针脚比上次密多了。”
他指尖划过被面,蓝底白花的图案绣得歪歪扭扭,却透着热乎气。
“那可不,”
李婶拍着车座笑,“林丫头是城里来的姑娘,咱不能让人家睡糙被子。
对了,你爷在鸡棚骂鸡呢,说老母鸡今天只下了个软壳蛋,不够给林丫头做蛋羹的。”
两人正说着,爷举着个软壳蛋从鸡棚那边过来,脸拉得老长:“这群不争气的!
往常一天五六个蛋,偏这时候掉链子。”
他看见陈砚之,把蛋往他手里一塞,“给林丫头看,就说咱村的鸡蛋是‘软黄金’,稀罕着呢。”
“爷,软壳蛋是缺钙。”
陈砚之捏着那枚光溜溜的蛋,蛋壳薄得能看见里面的黄,“我下午去镇上买袋骨粉掺鸡食里,保准明天全下硬壳的。”
“买啥买,”
爷一摆手,“村西头老王家养的鹅下蛋勤,我去换十个八个的。
林丫头要是问,就说是咱自家鸡下的,别让她觉得咱寒碜。”
他揣着手往西边走,背影一颠一颠的,蓝布褂子下摆扫过路边的狗尾草。
李婶捂着嘴笑:“你爷啊,一辈子好面子。”
她拽过竹篮往陈砚之怀里塞,“你看这篮子,我用红棉线沿了边,装黄瓜正好。
对了,林丫头爱吃甜口还是咸口?我琢磨着做个黄瓜酱菜,再炸点黄瓜丸子,总有一样合她胃口。”
“她没说过,”
陈砚之摸着篮沿的红棉线,“不过上次视频,她啃面包都抹蜂蜜,估计爱吃甜的。”
“那我往酱菜里多搁点糖。”
李婶系紧围裙,“我先回去烧火,你别忘了给薄荷浇水,昨儿那阵小雨根本不够。”
陈砚之拎着竹篮往井台走,路过王强家时,院墙上探出个脑袋——是王强媳妇抱着娃喂奶,看见他就喊:“砚之哥,我家那棵老黄瓜藤结了个双胞胎,等熟了给林丫头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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