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九十六章 悸烦不眠(第2页)
爷爷把菊花茶推给她,“加了两朵合欢花,你闻闻,香香的能疏肝。
你这失眠跟操心太多有关,白天别总琢磨事,傍晚去公园散散步,别玩手机,手机屏幕的光最伤血。”
正说着,门帘又动了动,一个戴眼镜的大叔扶着门框进来,脸色灰扑扑的,手里攥着个药盒:“大夫,我这失眠跟她不一样,我是能睡着,但一睡着就做梦,跟演电影似的,早上起来比没睡还累,头沉得像灌了铅。”
陈砚之让他坐下,搭脉时眉头微蹙:“脉滑数,舌苔黄腻,您这是痰热扰心,《金匮》里说‘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不过您这更重,得加点化痰的。”
他抓过栀子三钱,淡豆豉三钱:“这俩是栀子豉汤的底子,清胸膈的热,您不是总觉得胸口发闷吗?这俩能把热散出去。
再加半夏三钱,化痰;竹茹三钱,清痰热,您这梦里乱七八糟的,就是痰热搅得心神不安。”
大叔推了推眼镜:“我前阵子自己买了安神补脑液,喝了更睡不着,躺下心更慌。”
“那是补药,你这是实症,越补越糟,”
林薇笑着说,“就像锅里有痰,你还往里面加米,不就糊了?得先把痰热清出去,再安神。”
爷爷在旁边补充:“熬药时加三颗莲子心,苦是苦点,但清心火的劲儿大。
喝完药可能会有点拉肚子,别害怕,那是痰热排出去了,拉两回就好了。”
姑娘和大叔一起走时,雨还没停。
姑娘撑着伞回头问:“陈大夫,我能喝牛奶助眠不?我妈总让我睡前喝。”
“别喝冰的,”
陈砚之叮嘱,“热牛奶可以喝,但别加蜂蜜,你这舌尖红,甜的容易生痰。
等喝药三天,睡得踏实点了,再喝也不迟。”
看着两人的伞影消失在雨里,林薇翻着《金匮要略》笑:“原来失眠也分虚烦和痰热,一个得补,一个得清,差得真远。”
“《金匮》讲‘病皆与脏腑经络相关’,”
爷爷往炉子里添了块炭,“心藏神,肝藏魂,血虚了,魂不安;痰热了,神不宁。
就像房间里,太干净空荡荡的(血虚),人睡不着;太乱堆满杂物(痰热),人也睡不着,得各有各的收拾法。”
陈砚之捡起刚才抄的条文,上面写着“酸枣仁汤方:酸枣仁二升,甘草一两,知母二两,茯苓二两,川芎二两”
,他忽然在旁边画了个小月亮,笑着说:“这方子就像月亮,能把闹腾的心轻轻按住,比安眠药温柔多了。”
雨声敲着屋檐,药香混着菊花的清苦漫开来,林薇忽然觉得,这《金匮要略》里的方子,不光能治病,还藏着让人安心的本事——就像这雨天里的葆仁堂,哪怕外面再乱,进来了,心就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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