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窥门径（第2页）

林别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将公文包放在桌角，然后拿起那份汇报提纲，走到孙莉的桌旁，并没有递过去，只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以示尊重的距离。

“有些地方，我做了点笔记，怕自己理解不透，耽误事。”

他这个举动，看似谦卑请教，实则蕴含深意。

直接上交一份带有“批判性”

标记的材料是愚蠢的。

但完全不露声色，又可能错过展示价值的机会。

用“怕自己理解不透”

作为借口，既符合他“新人”

和“略显笨拙”

的人设，又能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发现的问题，以一种不具威胁性的方式，传递出去。

孙莉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再次抬起头，这次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长了零点几秒。

她伸手接过了文件，快速地翻看起来。

当她看到林别用清晰但不张扬的笔迹，在几个关键数据旁标注的疑问符号，在几处过于空泛的表述旁写下的“可否具体？”

以及在风险分析那段旁边那个简洁的“？”

时，她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看得很快，显然对这份材料本身已经极为熟悉。

合上文件，她并没有立刻评价内容，而是看向林别，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赵处长让你提前来看材料，还交代了什么？”

林别心中了然，这是在确认赵志明是否给了他超出常规的指示，或者，是在试探他与赵志明的关系。

“赵处就是叮嘱我务必提前熟悉，别在会上出岔子，说陈书记最重视准备工作。”

林别如实回答，语气自然，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孙莉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将文件递还给他，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林别知道，他投石问路的目的是达到了。

孙莉这种级别的秘书，对文字和细节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他那几个看似简单的标记，必然已经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种注意，至少不是负面的。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桌椅都是旧的，木头边缘有些地方的漆已经磨掉了，露出原本的木色。

他轻轻拉开抽屉，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支笔、一个笔记本，还有一盒看起来还没用过的回形针。

他将自己的笔和本子拿出来，摆放整齐，又将那份汇报提纲放在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然后，他抬起头，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个外间的布局。

电话机的位置，文件柜的分类，打印机的型号，甚至孙莉桌面上文件堆放的习惯……所有这些细节，在未来都可能成为关键的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间里只剩下孙莉敲击键盘的声音，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苏醒的喧嚣。

七点五十分左右，走廊里传来了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脚步声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感，不疾不徐，却仿佛能穿透墙壁，清晰地敲打在人的心弦上。

孙莉几乎在脚步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迅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衣角。

林别也立刻站了起来，垂手立于桌旁，目光平视前方，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知道，正主来了。

下一刻，一个身材高大、鬓角已经花白、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外间的门口。

汉东省委书记，陈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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