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送别(第3页)
前朝王荆公行新法,又何尝不是为了救大宋,救万民。
可是青苗保甲,最后成了害民之政,这责任在谁?在百姓?在荆公?还是在胥吏?我做了这么多年方面,何尝不知胥吏盘剥百姓之害,但是总算可以维持住局面,不至于生出大乱,国家便也太平。
只要国家太平,百姓的日子艰难些,也还可以生活。
这一条鞭法太过激进,如久病之人妄用虎狼之药,救命还是害命,现在却是一言难决。”
范进笑了笑,“恩师所言极是,是弟子把事情想简单了。
今后不能在恩师面前聆训,弟子甚是遗憾,只求早日进京,向恩师请教。”
“是啊,咱们师徒这一别,便不知几时才能重见,你如今在大中丞身边效力,说是指教,其实这话是过于抬举为师。
不管学问还是做事上,我怕都很难再指教你什么,只是分别在即,跟你说几句肺腑之言,就当是几句废话吧。
范进,你的前程总在功名上,不管立多少功,做多少事,最后也是要在场中得出身,那为师就问问你,你觉得八股是什么?”
范进先是一愣,沉吟半晌才道:“弟子认为,八股是绳墨,是规矩,亦是给为官者的一个框子。”
侯守用点点头,铺了张纸,又拿起一根铅笔。
由于锦衣卫合作,铅笔在广州附近衙门里已经开始流行,尤其是做记帐之类的工作,都已经开始使用铅笔。
侯守用拿着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方框,然后道:
“为官者由科举出,这是前朝就有的事,而科举由八股制艺,则是本朝首开先河。
读书人先要做好八股,才能做官,其用意便在于规矩两字。
我们做学问,心里始终会有一个框子,告诉我们题目是什么,不能侵上,不能犯下,不能漏题……当我们心中把这些规矩记得牢固,乃至一言一行都先要遵守规矩时,这个框子便算牢固,这个时候才可以去做官。”
他在纸上又画了一个框子,这个方框比方才的方框大了一些,将原本的方框套在里面,又道:
“做官与做文章一样,最重要的同样是规矩。
你要让别人守规矩,自己也一样要守规矩。
当官的人权力大,规矩比做文章的规矩要宽泛,因为毕竟官场上没有考官来罢黜我们的卷子。
只有先学好了八股,自己用绳墨控制住自己,做官时,才有可能约束住自己的言行,不去坏规矩。
先读书后做官,最大的作用实际是律己,而非律人。
有人说八股文章不务实务,实际上做官要考的东西,本就不必与实务有关,真正有关联的,是你自己的心。
只有你有一颗守规矩的心,才能保证任何时候都不逾矩。
本来你科举不第,应该闭门苦读,以求下科高中。
可是机缘巧合,你现在便是想闭门,怕也不能,这律己一事,就很难靠读书做到,只有靠你自省!”
“恩师教导的是,弟子一定牢记教诲……”
“当日你与洪家结怨,为师如果想帮你敲打一下洪家,也并非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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