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闪电与归乡上
一九四一年六月二十二日凌晨三时十五分,罗马尼亚王国东部边境,普鲁特河西岸。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包裹着寂静的田野和沉睡的村庄。
只有夏虫的鸣叫与河水流淌的潺潺声,交织成战前最后的安宁序曲。
第5步兵师下属的第20步兵团上尉团长扬·波佩斯库,此刻正匍匐在潮湿的前沿观察所里,一只手紧紧握着野战电话的听筒,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口袋里那撮用油布仔细包裹的故乡泥土。
他的目光,如同淬火的钢钉,死死钉在河对岸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土地上——那里是比萨拉比亚,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三年前被赤色巨人强行撕裂的祖国肌体的一部分。
冰冷的钢铁触感从他身下的土地传来——那是早已部署就位的上百门火炮,炮口森然指向东方,炮兵们如同雕塑般守在炮位旁,耳朵里塞着防止巨响震破耳膜的特制棉塞,等待着那个注定要撕裂黎明的命令。
更远处,工兵部队正在对最后几座浮桥构件进行无声的检查,黝黑的橡皮艇整齐排列在河岸草丛中,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
空气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混合着泥土的腥气、青草的涩味,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从枪械保养油和士兵汗液中蒸腾出的钢铁与人的气息。
每一个士兵,从将军到列兵,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野的搏动声。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的渴望。
他们中的许多人,和波佩斯库上尉一样,来自那片河对岸的土地。
三年前的屈辱撤退,亲人在分离时的哭喊,家园被异国旗帜覆盖的刺痛,都化作了此刻胸腔里燃烧的烈焰。
“上尉,”
身边的副官,一个来自布加勒斯特的年轻少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声问道,“时间……快到了吧?”
波佩斯库没有回头,只是将目光从对岸收回,瞥了一眼腕上荧光微弱的表盘。
时针,正无情地走向那个被最高统帅部命名为“h时”
的刻度。
“记住,少尉,”
波佩斯库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磨刀石上打磨过,“我们不是去侵略,我们是回家。
用我们罗马尼亚的钢铁和意志,回家。”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隆隆——!
!
!
仿佛一千个雷霆在头顶同时炸响!
西边,遥远的德军主攻方向,天际线首先被一片诡异的橘红色光芒点燃,随即,沉闷如滚雷般的炮声隔着上百公里隐约传来,仿佛大地深处巨兽的咆哮。
那是“巴巴罗萨”
的开始,是德意志战争机器对苏联发起的全面突击。
几乎在同一时刻!
呜——呜——呜——!
凄厉而急促的进攻警报声,划破了罗马尼亚阵地上空的寂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