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石隙天光
短暂的清醒如同黑暗深海中浮起的气泡,转瞬又被沉重的伤痛与虚弱拖拽下去。
凌弃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半昏半醒的状态,意识在冰冷的黑暗与跳跃的火光碎片间沉浮。
每一次短暂的清醒,他都能看到叶知秋近在咫尺的、写满疲惫与忧虑的脸,感受到她紧握着自己手的、冰冷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他想说些什么,想做些什么,但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筋骨,只剩下左肩伤口处持续不断的、沉闷的钝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提醒着他生命的脆弱。
叶知秋成了这绝望困境中唯一运转的齿轮。
她严格按照自己制定的、近乎苛刻的作息:定时检查两人的伤口和体温,用小陶碗喂水,将那些煮烂的、味道古怪的块茎糊一点点喂给凌弃和勉强能吞咽的塔尔。
她自己则吃得很少,勉强维持着体力。
她不断地为火堆添加能找到的每一片干燥木屑、每一块朽木碎片,让那簇微弱的火焰不至于熄灭。
火焰带来光,带来微不足道的暖意,更重要的是,它驱散着石室内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绝望,是她精神上唯一的锚点。
她仔细研究过那罐黑色膏状物,闻起来没有腐败的异味,涂抹一点在手臂细小伤口上,除了油腻,没有刺痛或不适。
她大胆地将其与矿物细沙混合,重新为凌弃和塔尔更换了伤口的敷料。
几天(她只能凭感觉估算)下来,塔尔的高烧竟然奇迹般地开始缓慢减退,虽然依旧虚弱昏迷,但呼吸平稳了些,腰间的伤口红肿也消褪了一些。
凌弃左肩的伤口虽然没有愈合的迹象,但可怕的渗血似乎终于被遏制住了,只是他失血太多,恢复极其缓慢,脸色始终苍白如纸,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那枚暗金色金属块被叶知秋仔细收好,再未显示出任何异常。
它静静地躺在杂物堆里,只是一块比较奇特的矿石。
那卷兽皮地图她偶尔会拿出来,借着火光研究,但石室似乎位于地图上“心之门扉”
标记点附近的一个空白区域,无法提供更多线索。
墙上的古老文字和图案,她也试图临摹解读,但一无所获。
“勿动钎”
的警告她牢记在心,那些沉重的金属长钎和锋利的石片,她只是检查过,没有挪动。
壁龛下的暗红色矿物细沙用了不少,剩下的她小心保存。
陶瓮里的水在缓慢消耗,干瘪的块茎也所剩无几。
兽皮提供了有限的保暖,但石室的阴冷依旧无孔不入。
资源在减少,而他们的状况改善有限。
凌弃依旧虚弱得无法起身,塔尔昏迷不醒。
外面是死寂的废墟和可能存在的怪物,以及那些对“钥匙”
和“门”
虎视眈眈的势力。
他们如同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虽然暂时安全,却看不到任何脱困的希望。
时间,在这里成了最温柔的酷刑,一点点消磨着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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