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余波与新生
朝会的气氛,微妙得像一碗刚点好的豆腐脑,看着平静,底下全是旋涡。
朱希忠刚把那桩惊天军械案的轮廓说完,底下已经嗡嗡成了一锅粥。
等隆庆陛下用他那特有的、温和中带着疲惫的声音问“李爱卿的意思是当除以极刑”
时——
唰。
我感觉至少有三十道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高拱看我的眼神像在打量一把突然出鞘的陌刀,张居正微微眯着眼,仿佛在重新计算我的危险系数。
至于其他那些平日弹章写得飞起的言官们,此刻表情精彩纷呈,大概在努力把“李清风”
和“建议凌迟”
这两个词组装到一块儿。
也对。
毕竟在大明官场这些年,我李某人的人设向来是“温良恭俭让”
的典范。
是“以德报怨”
的活招牌,是百姓口中的“青天”
,下属眼里的“好上司”
——没错,我就是那个有口皆碑的大明第一好官(自封的)。
现在突然建议凌迟?画风突变得有点厉害。
首辅李春芳轻咳一声,出来打圆场:“陛下,那几个边军将领固然罪大恶极,然当年事出有因,可否……酌情减等?斩刑即可。
至于晋商与内官,按律处置便是。”
这话一出,附和声此起彼伏。
我余光瞥见几个江南籍的官员点头点得格外用力。
我猜他们此刻心里想的是:李清风在京城都敢提议凌迟,那赵凌在江南清丈,万一发现点什么,岂不是要请旨灭族?
啧啧,我李清风是那种人吗?
好吧,这次还真是。
谁让“倭寇”
俩字,正好戳中了我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别说这辈子跟谭纶、戚继光在东南砍倭寇砍到手软,就是上辈子……我太爷就是死在鬼子刀下的。
有些恨,是刻在骨头缝里的。
正走神,高拱出列了。
这位一贯强硬的帝师,此刻声音沉肃:“陛下,臣以为,李清风所言……不无道理。”
满朝又是一静。
张居正紧接着开口,语气却是另一番考量:“肃卿公,李总宪,此案固然后果严重,然涉案者众,牵涉边军、晋商、内官三方。
若一律处以极刑,恐边关将士寒心,晋商震动,内廷亦生不安。
当此新政推行之际,大局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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