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纲鉴与浊流
三法司正堂,静得像口棺材。
我坐在左首监审位,看着海瑞一拍惊堂木,声音冷硬:“带人犯徐琮!”
徐琮被押上来时,步子居然还挺稳。
几日牢狱,他那身云锦直裰皱了,面皮更黑了些,但一双眼睛扫过满堂朱紫,竟还带着点商贾估价的意味。
旁听席早坐满了。
应天府的、南京六部的、都察院的,甚至几个致仕在家、平时连重阳诗会都懒得露面的老翰林,今天全到了。
乌纱帽挤挤挨挨,像一池塘等着喂食的胖头鱼。
徐阶没来。
徐府递上来的帖子写着“偶感风寒,卧床难起”
,字迹工整,滴水不漏。
我心里冷笑:老狐狸,你这病,怕是得等这出戏唱完才能好。
海瑞开始问案。
侵占官田、伪造契书、走私香料象牙……桩桩件件,徐琮供认得爽快,甚至主动补充细节。
“嘉靖四十二年那批暹罗沉香,本有五百斤,其中一百斤我掺了广东新会的次货,利润多三成。”
“台州那三条船,船底确实有夹层,高一尺二寸,正好藏苏绣和细瓷。”
他说得这般坦然,仿佛在说别人家的事。
堂上书记员笔走龙蛇,旁听席里已有低低的吸气声,不是震惊于罪行,而是震惊于他的“坦荡”
。
这不正常。
赵贞吉坐在我旁边,用气声说:“他在拖时间,等什么?”
“等我们问完这些‘小事’。”
我盯着徐琮,“好戏在后头。”
果然,当海瑞问及火器来源时,徐琮闭嘴了。
“草民不知什么火器。”
他眼皮耷拉下来,“沙洲仓库失火,烧了什么,草民一概不知。”
堂上静了一瞬。
我站起身,走到公案前,从周朔手中接过一个布包。
布是湿的,渗着股混合了焦糊和铁锈的怪味。
“徐掌柜不认识这个?”
我解开布包,两截烧得扭曲发黑的鸟铳管,“哐当”
一声丢在他面前。
徐琮眼皮跳了跳,没说话。
“那这个呢?”
我又拿出一个小木匣,打开,里面是几粒烧得半熔的铅弹,滚在铺着红绒的匣底,像几颗狰狞的眼珠。
旁听席里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一个胖乎乎的员外郎“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