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楚颂又笑,“嘴上越不敢说,说明心里越害怕,越害怕,说明你自己也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
步西岸本来是挺慌的,心态也确实如楚先生说的那样,他不敢张口就问“郁温是不是走了”
,因为他害怕,害怕对方回一句:“是,已经走了,走去哪儿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对她不是特别了解。”
但不知道是不是这杯茶起了作用——热气轻薄一缕,缓缓升起,步西岸指腹摸着磨砂质地的茶杯,指肚一点温热,热气升至他眼前,视线模糊一瞬,又清晰透彻,入目的茶杯水面也平静如镜,他透过这面深色的镜子看到了自己的眼睛,就是这一刹那,他找回了冷静。
他现在不是十二年前,面对一切变故只能束手无策的学生,他现在是一位还算有点财力的总裁,郁温也并不是忽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在酒店留下了登记信息,也在大使馆与人有过人际往来。
他并不是真的毫无头绪。
他只是……,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心脏缓沉,无声松气,步西岸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抬头,唤声:“楚先生。”
楚颂提着茶壶把手,正往自己杯子里倒水的动作一顿。
水流从嘴壶里越出优美的弧度,一点点把茶杯注满。
直到快要溢出来,步西岸抬手扶了下楚颂的手腕,越在空中的水流弧度就像忽然被人砍断,茶杯水面波澜,几秒后归于平静,步西岸这才收回手,说一句:“楚先生怎么不直接把结果通知给我。”
本就是陌生人,既然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见面不用等他开口,直接撂下一句“她走了”
,不用问他姓甚名谁,也不用请他入座斟茶,如此这般麻烦,应该也是因为……
“你害怕撒谎,害怕我看出你撒谎,”
步西岸说,“嘴上越不敢说,说明心里越害怕,越害怕,说明你自己也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
“我害怕的,我没想隐瞒,你猜出来,没什么,”
步西岸一笑,“你害怕的,应该不想暴露吧。”
楚颂有些意外,“你很聪明。”
“谢谢,”
步西岸坦然领赞,“前辈们都那么说。”
楚颂笑了,“既然那么聪明,怎么还非要一个结果呢。”
“成年人的世界,并不是什么都要明确地指出来,有时候沉默和态度也是一种选择。”
楚颂慢悠悠地说。
“确实,”
步西岸脸上没了笑,“但我有我的选择。”
楚颂只能摊手,意思很明显:关我什么事,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
可能又要束手无策了。
步西岸想。
在郁温面前,他好像总是这样,一直都是没有办法。
喜欢上她,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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