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舌头的供词更大的阴影
永历三十年,三月初七,寅时末,漠南,镇北侯行辕。
北海鹰扬的战火与喧嚣已经散去,但行辕内的气氛却比战前更加凝重肃杀。
牛油大蜡烧得噼啪作响,将中军大帐内每个人的身影拉长、扭曲,投映在粗糙的毡壁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汗味、皮革味,还有一种压抑着的、混合了愤怒与探究的紧绷感。
帐中空地中央,跪着一个被剥去外层皮袄、只穿着单薄破烂亚麻衬衣的罗刹汉子。
他约莫三十出头,满脸横肉,一道新鲜的刀口从眉骨斜划至脸颊,皮肉翻卷,鲜血已经半凝,更衬得他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一条胳膊不自然地耷拉着,显然已经折断,此刻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整个人因寒冷、疼痛和恐惧而不住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就是昨夜“雪隼”
小队在袭击“秃狼寨”
东南外围时,趁乱擒获的那名罗刹炮手——当时他被爆炸的气浪掀翻,摔断了胳膊,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赵猛的人扑倒制服。
刘文秀没有坐在主位,而是拖了一把沉重的交椅,就坐在这个俘虏面前不到五尺的地方。
他卸去了铁甲,只着一身深色棉袍,但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和总督一方的威严,比任何甲胄都更具压迫感。
王震、赵猛、陈鹤等人肃立两侧,目光如刀子般剐在俘虏身上。
“会说汉话?还是蒙话?”
刘文秀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冰碴。
俘虏艰难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他张了张嘴,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夹杂着明显的斯拉夫腔调:“一点点……汉……一点点……”
刘文秀对旁边一名通晓蒙语、略懂几句罗刹话的通译示意。
通译上前,用生硬的罗刹语夹杂着蒙语重复了问题。
俘虏听懂了,连忙点头,用更加蹩脚、但勉强能分辨的汉语单词混杂着肢体语言道:“我……说……汉……一点点……求……别杀……”
“名字。
在秃狼手下,干什么的?”
刘文秀问。
“伊、伊戈尔……炮手……装药……点火……”
俘虏伊戈尔结结巴巴地回答,断臂的疼痛让他额头上冷汗涔涔。
“炮手?”
刘文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鹰隼,“你们那几门炮,从哪儿来的?谁给的?上面那个黄铜管子,是什么东西?”
伊戈尔眼神明显慌乱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躲避刘文秀的目光,嗫嚅道:“炮……老的……寨子里就有……黄铜……不知道……”
“不知道?”
刘文秀冷笑一声,对赵猛使了个眼色。
赵猛上前一步,猛地一脚踹在伊戈尔受伤的胳膊上!
“啊——!
!
!”
凄厉的惨叫几乎刺破帐顶,伊戈尔痛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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