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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朝会上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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肇庆行宫的“大殿”

,在晨曦中显得格外空旷清冷。

稀稀拉拉的官员们按品级站立,许多人脸上还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与惊魂未定,更多的则是对新朝局、尤其是对那位手握重兵的陈邦傅将军的揣测与畏惧。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朱一明坐在那张对于他八岁身形来说过于宽大的龙椅上,小小的身子几乎要陷进去。

他低垂着头,双手紧张地抠着龙袍袖口粗糙的刺绣,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最大限度地降低存在感,完美扮演着一个尚未从逃亡惊吓中恢复、怯懦不安的孩童皇帝。

然而,那低垂的眼睫下,一双眸子却清亮如雪,不动声色地扫过殿下的每一个人。

他将那些官员的神色尽收眼底:瞿师傅等少数几个老臣的忧虑与愤懑;本地官员的事不关己与明哲保身;还有几个站在前排、眼神闪烁、时不时瞥向殿门外方向的官员,想必已暗中投靠了某人。

“陛下,”

瞿师傅出列,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开始禀报一些安抚流民、筹措粮饷等迫在眉睫的庶务。

他的提议大多中肯,但回应者寥寥,执行起来显然困难重重。

没有钱粮,没有强有力的军队支撑,任何政令都如同无根之萍。

朱一明只是偶尔用细若蚊蚋的“嗯”

、“准奏”

来回应,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沉默和“恍惚”

,似乎对眼前关乎生死存亡的讨论毫无兴趣,或者说,没有能力理解。

这种表现,显然让某些人更加放心了。

果然,当瞿师傅刚奏请是否派人联络福建的郑氏集团以求声援时,一个洪亮而略带傲慢的声音打断了殿内沉闷的气氛。

“瞿阁老此言差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邦傅一身锃亮甲胄,按着腰刀,龙行虎步地踏入殿内,他甚至没有按照规矩在殿外候旨!

他身后的亲兵则按刀立于殿门两侧,虎视眈眈,那无形的压力让不少文官缩了缩脖子。

陈邦傅走到御阶前,依旧是象征性地拱了拱手,目光直接略过龙椅上的朱一明,扫向瞿师傅,声若洪钟:“福建郑家,远水难救近火!

况且其心难测,岂可轻信?如今两广之地,献贼虽暂退,清虏虎视眈眈,各地土司、匪患亦是不宁!

当务之急,是整军经武,稳固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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