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风月鉴碎宿命逆
雍正三年腊月廿八,金陵城被一场罕见的暴雪笼罩。
贾府的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上的铜绿在风雪中泛着冷光,门前的两尊石狮子被积雪覆盖,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极了这百年望族此刻的处境——看似威严,实则早已摇摇欲坠。
抄家的风声已传遍全城。
昨日,与贾府素有往来的史家被抄,男丁流放,女眷罚没为奴的消息传来时,贾母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后便卧病在床,整日以泪洗面。
王熙凤强撑着病体处理府中事务,可看着库房里空荡荡的货架、账房里堆积的欠条,还有下人们惶恐不安的眼神,她心中清楚,贾府的末日,就在眼前。
入夜后,风雪愈发猛烈,呼啸的寒风拍打在窗棂上,发出“呜呜”
的声响,像是冤魂的哀嚎。
王熙凤坐在荣庆堂的正厅里,面前摆着一盏残灯,灯油即将耗尽,昏黄的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她腕间的金丝镯早已失去光泽,碎裂的金珠处贴着膏药,却仍隐隐作痛;眉间的丹砂痣泛着微弱的红光,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奶奶,夜深了,您回房歇息吧。”
平儿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进来,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
这几日,她几乎寸步不离王熙凤左右,既要照顾她的病情,又要安抚府中上下,早已心力交瘁。
王熙凤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墙角那面蒙着灰尘的风月宝鉴上——自铁槛寺回来后,这面镜子便被她弃置在此,再也没有碰过。
可今夜,她总觉得这面镜子在召唤她,像是有什么宿命的秘密,要在今夜揭晓。
“平儿,你先下去吧。”
王熙凤的声音沙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平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正厅里只剩下王熙凤一人,残灯的光晕越来越小,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冰冷的地面上。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奇怪的脚步声——不似常人的沉重,反而轻得像一片羽毛,踏在积雪上没有丝毫声响。
王熙凤心中一紧,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这是她最后的防身之物。
“吱呀”
一声,正厅的门被推开,风雪裹挟着寒气涌入,残灯的火焰剧烈晃动了一下,险些熄灭。
门口站着一位身着破烂道袍的道人,头戴斗笠,面遮黑布,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手中拿着一根拂尘,拂尘上的毛发早已脱落大半,显得格外寒酸。
“你是谁?”
王熙凤厉声喝问,指尖的匕首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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