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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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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前夜,京城的月亮像被新米浆洗过,白得发甜。

小燕子踩着梯子,把最后一盏“听雪桥”

灯挂到坤宁宫后苑的稻埂上——灯面是她自己糊的,画了只歪脖雀,旁边题一行小字:

二十三岁的姑娘,再不是当年被皇帝抱下马车的稚童。

她个子拔到七尺,肩背薄而挺,穿一件月白窄袖短褂,腰间系着额娘去年秋分给她的旧罗带,洗得发毛,却绣着两朵并肩的梨花,像把父母的掌纹缠在自己身上。

灯穗垂下来,扫过她耳侧。

那里有一粒小小的稻壳形状的痣,是十四岁那年随阿玛南巡,在丹阳驿稻田里被叶锋割破的疤——当年出血,如今却像一枚暗金色的种子,嵌在耳垂里,随心跳轻轻摇晃。

“小燕子——”

皇后在埂下唤她,声音被夜风吹得散开。

“来了!”

她应一声,却先伸手把灯罩里那粒偷藏的桂花糖剥出来,飞快含进嘴里。

甜味一炸,她眯起眼,想起十年前爹爹在这里割第一镰新稻,她趴在稻茬间捡穗,捡着捡着,把一根稻芒戳进指肚。

当时她哭得抽抽噎噎,阿玛却笑,说:

你要学它,先学会疼,再学会不怕疼。”

如今那处指腹早成了硬茧,她却把这句话誊进了自己的二十三岁——

疼是生,不怕疼是活。

皇后站在田埂尽头,穿一件缃色对襟衫,发髻低低绾着,鬓边别一枝刚剪下的晚桂。

秋分的风把她的衣袖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温柔的旗。

她抬手,替女儿把灯线系紧,指尖碰到小燕子腕上的青筋,微微一顿:

“脉跳得这么急,明儿要进讲筵,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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