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恶犬的谶悔
凌晨四点,窗外的暴雨终于停了。
输液瓶里的药液已经滴空,被换上了营养液。
裴津宴穿着那身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早已变得皱皱巴巴的黑西装,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床边的地毯上。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整整五个小时了。
那个平日里哪怕头发丝乱一根都要发火,有着重度洁癖和强迫症的京圈太子爷,此刻狼狈得象个流浪汉。
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沧桑而颓废。
眼底是大片大片的乌青,眼球上布满骇人的红血丝。
但他一动不动,他的脸颊紧紧贴着苏绵那只没有扎针的右手。
女孩的手很小、很凉,软软的没有任何力气。
裴津宴用脸颊蹭着她的掌心,感受着那一点点微弱的体温,那是他此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慰借,也是支撑他不崩溃的最后一点力量。
“苏绵……”
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轻得象一声叹息,怕惊扰了这一室的清冷。
床上的女孩还在睡。
虽然烧退了一些,但她的眉头依然紧紧锁着,仿佛在梦里也还在经历着无法逃脱的痛苦。
那张原本红润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脖子上那圈被掐出的青紫淤痕,在白炽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裴津宴看着那些伤痕,眼框一阵阵发酸发热。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爱就是占有,就是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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