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页)
在方菊英醉心慈善事业以后,晓岚有了更多的精力,于是偶而也会有时间来往于北京娘家。
一日晓岚从北京回来,见张富成正在书房中练习书法,于是拿了一个长锦盒进来,道:“爸,这次我回京的时候,跟朋友在潘家园逛街,买了两幅字画回来,您老帮我看看,是不是真迹?”
张富成看着她打开锦盒,却从里面取出两个明显是落满过灰尘又用湿布擦过而显出斑点的发黄宣纸卷筒,不禁皱了皱眉头,问:“花了多少钱?”
晓岚报了一个数字,张富成连连摇头:“你这个价钱呢,如果买假的明显太贵,如果买真的呢绝对买不到,也就是蒙蒙你们这些外行人。”
虽然这么说,但是看着晓岚慢慢展开画卷,指点道:“你看,这下面的落款是张伯驹书,张伯驹是民国四公子,收藏名家,他的字画哪能流落到潘家园,哪能让你买得回来?”
再打开另一张,更加摇头:“范曾,又是范曾,我的这批老友家里几乎人手一张范曾,范曾的假画满天飞,你知道范曾的字画价格现在是多少?你能从潘家园买到,哼,真是荒缪!”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自说自话,又拿起放大镜再看一回,边看边道:“张伯驹仿得真是很象,你看这笔力,这意境,荣宝斋都未必仿得出来。
要是荣宝斋仿的,也不止这个价啊!
范曾这张笔力生涩,完全不象,完全不象!”
一直看到落款处,神情倒有些凝重了:“‘**年人日于北京文艺界新春书会’,晓岚啊,这两幅字画对方卖的时候怎么说的啊?”
晓岚说:“是一个地摊上摆的,我听那个摊主说,这些字画他是从一个文化机关要大楼搬迁时收购过来的。
解放初许多文化部门的机关都在那幢大楼办公,后来呢许多单位都搬到新大楼了,搬家带不走的旧家具,旧书报就都打包卖了。
他从一个旧牛皮纸袋中发现里面叠着十几张字画,觉得这可能值几个钱,于是乘着周未人多,带到潘家园来卖,不过当时他那摊上就只有这两幅了,所以我都买了过来——”
张富成细细一数,手都抖了:“**年,那是六十年代初啊,难道这有可能是真的?不可能,哪有这么多真的啊!
等等——”
他此刻一扫刚才的轻慢,极度慎重地把手上的两幅画收好,拨了电话:“喂,李馆长啊,我张富成,您有空吗?我这里有两幅画,六十年代初的,一张张伯驹一张范曾的——什么,范曾的不可能,六十年代初范曾还是个学生?啊,我也知道不可能,但是那张张伯驹的我看着实在太象了。
画上面有什么特征,好的,是这样的……”
听得两人在电话里说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张富成又从满口书画术语绕了回来:“您有空吗,到我这边来鉴定一下?什么?我家不能鉴定,得到您馆里去,用仪器鉴定?好好好,您现在在馆里,等我过去?”
他放下电话,对晓岚说:“晓岚,你等等,我去李馆长那儿,看看他的鉴定情况。
嗯,你这两张画的价值很大啊,尤其是那张张伯驹的,就算是仿的,这个价也值了……”
张富成这一去,当晚连晚饭也没有回来吃,直到第二天傍晚,晓岚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传来的是张富成几乎变了调的声音:“晓岚啊,你买到宝了,你听着,我在省城的博物馆里,省里专家鉴定过了,这两张画是真迹,是真迹啊!
你马上去订最近到北京的机票,我在省城也同时出发,我们一起去潘家园,去找那个卖画的人,问问他还有多少这样的字画,我们全部买下,全部买下!”
“爸,您先回来吧!”
晓岚的声线很低,却有一种沉稳:“去北京的航班一周只有两天,今天刚飞过,最快的那班也得三天后。
就算是坐火车,赶到北京也得一天多。
还不如我打个电话去北京,我朋友那天跟我一起逛的潘家园,她一定还认得那个卖画的地方卖画的人,我让她帮我联系那个卖画人,看他手上还有多少画,都一起买下来吧!”
第二天,张富成就带着字画,从省城赶了回来,端坐在电话机边,双目炯炯地看着晓岚和北京通话。
晓岚在电话中跟北京的朋友联系着:“喂,闻露,找到人了吗?找到了,他说没有了……嗯,你们跟着到他家去了……他家里还有两张画,对,只有两张了——”
她捂住电话对张富成悄声道:“说还有两张画,是梅兰芳的梅花图和吴冠中的山水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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