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入学
转机来得突然。
十月底的一天,支书田福堂带着几个村干部,来到了孙玉亭的院坝。
这几天,雪虽然停了,但风刮得厉害。
田福堂缩着脖子,把黑棉袄的领子往上拽了拽,领着村委会的田福高和另外两个民兵后生,踩着冻得硬邦邦的土路,穿过院坝,来到那孔熟悉的旧窑洞门前。
窑洞还是那孔窑洞,当年孙玉厚带着一家老小住在这里时,虽然也穷,但窑里窑外总是收拾得利利索索,柴火归拢得整齐,灶台抹得干净,透着一股庄稼人过日子的心气儿。
可如今……
田福堂还没进院门,就听见里面娃娃的哭闹声和女人尖利的呵斥。
他皱了下眉,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一股混杂着霉味、烟熏气和孩童便溺的味道扑面而来。
窑洞里光线昏暗,灶火有气无力地跳动着。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蜷在灶口前添柴烧水,是孙玉亭家十三岁的女子卫红。
这降温的寒天,娃娃身上只穿了件补丁摞补丁、明显不合身的空心薄棉袄,胳膊肘都磨破了,露出灰黑的棉絮,下身一条单裤,脚上一双破棉鞋露出了脚趾头,冻得通红的双手在柴火间忙碌着。
炕上,八岁的卫军和三岁的卫兵,穿着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棉裤棉袄,脸上糊满了鼻涕和灰土,正在那铺着破席、满是污渍的炕上翻滚爬闹,哇哇乱叫。
整个窑洞,地上散乱着柴草、杂物,炕桌上的碗筷也没收拾,残留着不知哪顿的饭渣,墙壁被烟熏得漆黑。
而孙玉亭,则披着他那件象征“干部”
身份的、洗得发白的旧蓝布制服,虽然也有些旧,但在这个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婆姨贺凤英,更是穿着一件半新的红花棉袄,头发梳得光溜,正盘腿坐在炕沿上,对着哭闹的卫兵不耐烦地吼着:“嚎!
嚎甚哩!
再嚎把你扔出去!”
这光景,让田福堂一下子就想起了多年前孙玉厚住在这里时的样子。
同样是这孔窑,孙玉厚家那时再难,再穷,孙家嫂子也把老人、娃娃收拾得干干净净,屋里虽然空,但绝不至于这般邋遢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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