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残烛
意识如同在浓稠的墨汁中挣扎,每一次上浮,都被更深沉的疲惫和钝痛拖拽回去。
王二娃时醒时睡,清醒的时间短暂得如同烛火在风中明灭。
剧痛不再是尖锐的撕扯,而是化作一种弥漫全身的、沉重的钝痛,尤其是后背,仿佛永远压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铁蛋几乎寸步不离,喂水,擦拭冷汗,在他因痛苦而无意识呻吟时,紧紧握住他完好的右手。
那粗糙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是王二娃在这片痛苦海洋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卫生员每天会来更换他后背的敷料。
每当纱布被揭开,即使意识模糊,他也能感觉到那瞬间加剧的、混合着药水刺激和血肉暴露在空气中的刺痛。
他听到卫生员压抑的抽气声,听到铁蛋沉重的呼吸,但他自己,却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皮囊,被动地承受着一切。
偶尔清醒的片刻,他会尝试重新沟通那片虚空。
星火依旧黯淡,联系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裂。
肩胛下的光点也沉寂着,如同熄灭的炭。
那新生的“意志淬火”
,那锐利的“洞察”
,全都消失无踪,仿佛那场坠崖爆炸,将他所有的“异常”
都一并炸毁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伤重垂危的普通伤员。
这种认知,比身体的疼痛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他曾是尖刀,是让高桥都为之侧目的“变数”
,可现在……
“喝点粥吧,二娃。”
铁蛋端着一个粗陶碗,里面是熬得稀烂的、几乎看不见米粒的菜粥。
他小心翼翼地用木勺舀起一点,吹凉,凑到王二娃唇边。
王二娃没有胃口,喉咙里像是堵着棉花。
但他知道,必须吃下去。
他微微张开嘴,任由那温热的、寡淡的流质滑入喉咙。
吞咽的动作依旧牵扯着内腑的伤痛,带来一阵闷咳。
铁蛋连忙放下碗,轻轻拍着他的背,眼中满是心疼。
“慢点,慢点吃。”
一碗粥,吃了小半个时辰。
每一口都如同受刑。
吃完后,王二娃累得几乎虚脱,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靠在铁蛋为他垫高的、用破旧棉絮做的靠枕上,喘息着。
“老铁……”
他声音嘶哑,几乎听不见。
“哎,我在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