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余波暗涌
腊月廿五,午时,崔圆府邸。
往日车马盈门、冠盖云集的宰相府邸,此刻却被一队队身着玄甲、手持长戟的金吾卫士卒围得水泄不通。
府门紧闭,朱漆大门上崭新的封条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街巷两头皆被封锁,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只有肃杀的风卷起地上的残雪和尘土,在空荡的街面上打着旋儿。
府内,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窒息。
偌大的宅院,仿佛一夜之间被抽空了所有生气。
仆役们战战兢兢,低头疾走,不敢高声言语。
所有通往内院的门户,皆有宫中派来的内侍与金吾卫的低阶将校把守,名为“护卫”
,实为监视。
后宅暖阁,门窗紧闭。
崔圆已褪去紫袍玉带,只着一件半旧的深青色常服,独自坐在那张他曾运筹帷幄的檀木案几后。
案上再无堆积如山的奏报,只余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他闭着眼,手中那串从不离身的沉香木念珠,此刻被搁在了一旁。
他的脸在阴影中显得灰败而苍老,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但那双微阖的眼皮下,偶尔掠过的却并非绝望,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怨毒的精光。
门被轻轻推开,那名心腹幕僚闪身而入,脚步轻得像猫。
他同样面色惨淡,但眼神中更多是惶惑与不安。
“相爷……”
幕僚声音干涩。
崔圆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古井寒潭:“外面情形如何?”
“府邸被围,内外隔绝。
我们的人……大多联系不上了。
御史台、刑部那边传来消息,李泌的人已经进驻盐铁转运使衙门,开始全面封存账册档案,我们原先安排的人要么被控制,要么被调离。”
幕僚低声道,“朝中……人心浮动,不少原本与我们走得近的官员,今日都称病不朝,或……或开始向李泌那边递帖子了。”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崔圆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却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道:“意料之中。
李泌准备充分,一击必中。
陛下……也是动了真怒。”
“相爷,我们难道就……”
幕僚声音发颤。
“就什么?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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