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陇石春寒
雪,在灵武城头化了又冻,结成冰凌,如倒悬的剑。
唐御手指抚过新授的“陇右道支度营田判官”
铜符,边缘刻着“至德三载正月造”
。
职方司的差遣未卸,又添了这实职——朝廷的意思很明白:既要他用江湖手段清理元载余孽在军需线上的耗鼠,又要他用这判官身份,给郭子仪的大军扎紧粮草口袋。
“两副面孔,一条命。”
他想起昨夜康黛娜在烛火下的轻笑。
她手中算盘拨得轻快,面前摊着三卷账册:一卷是朝廷刚赏的绢帛折价,一卷是康家商队在江南幸存的三成货值,还有一卷……
“新生意。”
她用笔尖点了点空白处,“红山匠作流出的那批‘丙戌特采’精铁,河西五州有七家铁匠铺在暗中接货。
价格,比官价低四成。”
门外脚步声起,是吴统领。
他左肩仍有些僵,重伤初愈的疤痕在皮甲下隆起,但眼神已复锐利如鹞鹰。
“大人。”
他递上一卷布防图,声音压低,“嗣岐王府昨夜有客。
崔圆的人,走的是后角门,带了只鎏金匣子。
寅时三刻才走。”
唐御展开图,目光落在陇右与吐蕃交界处一处标记:“野马川草场……论泣陵的使者也该到了。”
“已到三日。”
康黛娜接话,从袖中取出一枚压扁的鹰隼玉佩,“扎西顿珠的人送来的。
说‘草场之约’,须在春牧前议定。
但他还提了一句……”
她顿住,看向唐御。
“什么?”
空气骤然一静。
只有冰凌坠地,碎裂声清脆。
唐御收起铜符,布防图与玉佩并置案上。
三件事,三条线,在至德三载的早春纠缠成网:元载网络的军需渗透、吐蕃内部的清洗余波、还有那血书残片上“乃当今……”
之后,讳莫如深的“袁公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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